第11章 帝都(四)

    第11章 帝都(四) (第3/3页)

    纸上墨迹未干,白焕就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哭喊。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三皇子哭天抹泪地推门闯进来,一头扎进白焕怀里,“那个楚识夏实在是太嚣张了,太子哥哥你要替我做主!”

    “你没去见外公么?”白焕淡淡地问。

    三皇子一愣。

    “看来是见过了,既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便不要去招惹她。”白焕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口吻平静,“我听说她从小学剑,煞气伤人,所以才时时佩戴佛珠。这样的人,你还是避着比较好。”

    三皇子还要辩驳,白焕接着道:“父皇很看重她。”

    三皇子便不闹了。

    ——

    秋叶山居。

    太学的先生布置了道又长又臭的题目,楚识夏颠来倒去地读了好几遍,实在是念不通顺,索性掷了兔毫笔发呆。她眼角一转,看见抱剑坐在廊下休憩的沉舟。

    楚识夏闲得发慌,干脆端着一碟子墨,蹲到他面前。她用兔毫笔蘸了墨水,在沉舟的脑门上写了个笔锋力透纸背的“王”字,又在他脸上撇了三道胡须。

    沉舟早已经醒了,不过由着她乱来。

    他睡在这里,院中鸟儿的起落都了如指掌,早在楚识夏拎着裙摆蹑手蹑脚摸过来时,他就醒了。

    楚识夏观察到沉舟呼吸的起伏,也知道他醒了,愈发肆无忌惮。

    “先生出的题好难,怎么办啊沉舟?”楚识夏把沉舟的眉毛描得浓黑粗壮,像是两条肥胖的毛毛虫。

    她想笑,却只能憋着。

    沉舟皱起眉头,两根浓眉紧紧地盘起来。

    楚识夏忍不住扶着地面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的玉珠听得直摇头。

    这时侍女端上来一盏桂花酥酪,摆在一边。楚识夏刚端起来要喝,便被沉舟抓住手腕,掀翻了酥酪。

    侍女惶恐地看着他,她是帝都宅子里养的人,不知道沉舟的身份,只知道他能在秋叶山居随意进出,想必身份不凡。

    玉珠神色一凝,拔出发间的银簪在酥酪里一挑——银簪的尖端微微发黑。侍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哭喊着不是自己做的。

    “是砒霜,”玉珠道,“大小姐退后些。”

    “不必。”楚识夏淡淡道,“我并不怕这个,你——对,就是你,抬起头来。”

    侍女整个人哭得快断气,抖得不成样子,闻言怯懦地看着她。楚识夏神色淡然,并无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慌张,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哭什么,我不杀你,玉珠问你什么你说就是了,千万别有所隐瞒。”楚识夏摆摆手,“下去吧。”

    玉珠带着侍女离开了,檐下只剩下楚识夏和沉舟两个人。

    谁要杀你?沉舟比划着问。

    “可能是首辅,摄政王一手操持了我进帝都的事,我若死在这里,摄政王难辞其咎;可能是摄政王气不过我几次三番下他的面子,要吓唬吓唬我;也有可能是大理寺卿的儿子怀恨在心,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楚识夏举重若轻,“想我死的人很多。”

    “但他们都会比你先死。”沉舟没有吐露半个字,但楚识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轻蔑。仿佛这帝都满城的天潢贵胄的命,不过他的囊中之物。

    楚识夏笑出声来,掏出手帕擦掉他脸上的墨水,捏着他的下巴调侃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像一只小猫。”

    凶巴巴的,又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