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师姐与师弟(小魔女和叶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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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师姐与师弟(小魔女和叶山的故事) (第1/3页)【一】初遇晨钟第三遍响过,余音还在神剑峰的云雾里回旋,穿着素白衣裙的小女孩才从弟子房廊柱後慢吞吞地走出来。
她叫叶轻雪,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眉心有一点浅色小痣。
她走路很轻,仿佛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微尘。
神剑峰很高,十二岁的叶轻雪仰头看殿宇飞檐时,脖子会发酸。
她紧紧抓着师父九玄真君的衣角,手指微微发白。
周围身穿道袍的弟子见到师父都会恭敬行礼,师父大多只是点点头。
「这里以後就是我们的家。」师父带她到一座安静小院前,蹲下来看着她,「明天送你去传功堂。」
「传功堂?」叶轻雪声音轻轻的。
第二天,她攥着新弟子服站在廊下。
传功堂里都是陌生面孔和嗡嗡的说话声,让她不知所措。
晚上帮师父整理茶具时,她小声问:「师父,您教我不行吗?」
九玄真君放下玉简,温和地说:「小雪,修行如同登山,为师司以教你怎麽走,但路上的风景,同行的人,自己面对岔路时的选择,这些得你自己经历。」
他顿了顿,「修行越往後,同行的人越少,路也越孤寂,所以年轻时,要多看多听,哪怕走得慢些,也比只学法术更重要。」
叶轻雪不太懂孤独,但记住了要多和人交流。
在传功堂,她每天听到各种宗门趣事,零零碎碎拼凑出玄清宗的样子。
偶尔也有人议论她:「看,那就是九玄师叔祖新收的弟子,长得真俊。」
「就是太安静了,都没听她说过几句话。」
「听说天赋特别好?可入门快一年,好像还在引气入体————」
叶轻雪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那些话像风吹过耳边,散了。
她也曾疑惑,师父说她的天赋万里挑一,可自己修行的速度和普通弟子差不多。
一次课上,讲师问她灵气过璇玑穴为何宜缓不宜急,她回答得准确细致,讲师点点头,眼里却没什麽波澜。
下课後,她独自走到後山泉边坐下,看着水中倒影。
「轻雪。」九玄真君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她回头行礼。
师父走过来,坐在旁边石头上:「又来这里发呆?」
「师父,」她迟疑地问,「您说我的天赋很好,可我的速度和大家差不多————讲师说我没有锋芒,那是什麽?」
九玄真君指了指泉边一丛蓝色小花:「你看这蓝星草,和旁边铁杉抽芽的速度能比吗?」
叶轻雪摇头。
「蓝星草生命短,所以急着开花结籽,铁杉寿命千年,不急着参天,只慢慢紮根,等待风雨时光锤链。」
师父声音平和,「修行路上,有人是星灵草,初期绚烂,有人是铁杉,厚积薄发。」
「你的稳,不是缺陷,是你独有的特质,急着学别人快,就像让铁杉一夜开花,反伤根本。」
「那如果我永远都快不起来呢?」她轻声问。
九玄真君笑了,揉揉她的头发:「那就慢慢走,师父带你回来,不是要你成为最快的,而是要你找到自己的路,修行是修己,不是赛跑。」
叶轻雪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好像有层薄纱被轻轻拂动,透进一丝光。
日子平静流过。
叶轻雪十六岁那年,山下传来战事消息,宗门气氛沉郁。
她听说有师兄师姐没回来,心里感到一种说不清的难过。
晚上,她见师父独自站在院中望北方的星空。
第二天她小心地问:「师父,人死了,就什麽都没了吗?」
九玄真君正在擦剑,指尖拂过剑身:「锻造它的人或许早已不在了,但剑还在,他的技艺,精神还留着。」
他看向叶轻雪,「人会逝去,可记忆、情感,他们做过的事,会成为活着的人的一部分。」
「真正的消失是被遗忘,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连带逝去之人的份一起一这样,他们就一直在。」
叶轻雪忽然想起师父带她来宗门前红着眼眶的样子。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又过几个月,宗门小比。
叶轻雪在擂台上招式平稳,但缺乏锐气,很快被对手逼到边缘。
她没有慌乱,用水雾术稍扰对手视线,便规规矩矩认输。
台下有议论声:「可惜了那长相————温吞了点。」
「心性挺稳的,就是少了锐气。」
她走到师父身边:「师父,我输了。」
「嗯。」九玄真君递给她帕子,「手擦擦。」
她接过擦了擦,问:「他们说弟子该有锐气,我的稳,是不是错了?」
师父牵起她的手往峰顶走:「山路有时陡要快步,有时平缓可慢行,有时有碎石需小心。
锐气是爬陡坡的劲头,稳是过碎石的谨慎。
两者无分对错,只看合不合时宜。你刚才知道不敌便认输,保全自己,没受伤也没气馁,这就是稳的智慧。
锐气易折,稳劲长存。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稳中强生锐气,而是慢慢长出属於自己的韧性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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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雪咀嚼着这两个词。
认输,原来也可以是一种判断。
那次小比後,她依旧安静,却开始真的去看。
看水流绕石,看竹叶变色,看蚂蚁搬食。
她修行依然不快,但平稳的灵力里多了一丝绵长。
春去秋来,叶轻雪像幽谷里的植物,按自己的节奏生长。
她愈发好看,气质却越发沉静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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