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无妄

    第10章无妄 (第2/3页)

重的 —— 死在台上。

    你们入门才一个多月。筑基都不到。

    去参加这种级别的交流。说好听点是见世面。说难听点是去当炮灰。

    但宗门需要有五个人去。”

    他顿了顿。

    “所以自愿报名。

    想去的。到秦墨那里登记名字。

    不想去的。不用报名。没有人会说什么。

    寒霜殿的韩凌你们见过了。练气五层。

    在新秀交流会上最多只能排进中游。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台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秋风扫过演武场边的枫树。几片边缘泛红的枫叶飘落在青石板上。

    慕容羽第一个走出来。

    白衣少年面容平静。脚步声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他走到秦墨面前。提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动作不快不慢。笔锋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写完转身回列时。他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几排的人都听见。

    “我去。不是为了玄天剑宗。是为了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夜七第二个走出来。

    黑衣少年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阴沉表情。

    从人群中穿过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秦墨面前时。秦墨抬头看了他一眼。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笔递了过去。

    夜七签完名字。笔搁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咔哒”。

    他转身回列。一个字都没说。

    苏云袖第三个。

    红衣少女大步流星。边走边把腰间的赤焰鞭系紧了几分。

    走到桌前提起笔刷刷两下签完。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拍。

    转身对身后的新弟子们大声说。

    “怕什么!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在苍云山上缩着永远都是井底之蛙。

    出去看看外面的天才是什么样的。回来才知道往哪儿使劲!”

    台下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气氛松动了些。

    铁战第四个。

    魁梧少年扛着他那两把短柄斧大步走上前。

    签名的时候用力过猛。笔尖直接在纸上杵了一个洞。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把名字补在旁边。

    笔迹粗犷得像是用斧头刻的。

    四个人报了名。还差一个。

    柳长老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群。

    新弟子们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人愿意接第五个名额。

    他正要开口说 “如果没人报名。第五个名额由宗门指定”。

    孟小虎忽然攥了攥拳头。准备迈步。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第五个。我报。”

    所有人回头。

    林天行站在演武场的石阶上。

    身上还带着从后山禁地出来的寒气。

    他的右手手背上。金色纹路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伏在皮肤底下。

    和之前不同的是。那些纹路不再只是在特定角度下才能隐约看到的浅淡印记。

    它们变得更清晰。更深刻。更有存在感了。

    像是之前是铅笔素描。现在被换成了工笔细描。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新弟子们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但能感觉到这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打磨过了一遍。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瘦还是瘦。沉默还是沉默。

    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穿透力。

    就像他看你一眼。就能看到你藏在心底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东西。

    慕容羽第一个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的风灵根对天地间所有细微波动都极为敏感。

    他感应到林天行体内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法宝。

    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无法用灵根去分类的存在。

    它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波动。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随时可能弹出让人意想不到的音符。

    “你突破了?” 慕容羽问。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练气一层巅峰。”

    林天行走到秦墨面前。提笔在登记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还是和在问心路石壁上刻字时一样。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力透纸背。

    “妖兽山脉出来的东西。走到哪儿了?”

    秦墨微微一怔。这件事在外门是半机密状态。

    但林天行的引荐人是陆辰风。陆辰风在地陷坑旁边看到了盘古纹。这件事林天行自然知道。

    “三天前已经到了苍云山外围。”

    秦墨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柳长老亲自带人去探查过。说是一道极其古老的气息。

    目前还处于半沉睡状态。移动速度很慢。但方向确实在向主峰靠近。

    长老们已经在布置外围防线了。但那个东西的位阶超出了目前能探测的范围。暂时没有更多的情报。”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你想说什么?”

    “擎天峰我去。” 林天行搁下笔。

    “但走之前。我要去妖兽山脉那个地陷坑看一眼。”

    秦墨沉默了。

    他理解林天行为什么想去。

    手背上的纹路和石壁上的纹路同源。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联系。

    但地陷坑的位置在外围防线之外。已经出了宗门保护范围。危险系数极高。

    一个练气一层的新弟子。就算天赋再逆天。遇到二阶妖兽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秦墨说。“你得找柳长老。”

    “我会找的。”

    柳长老站在演武场中央。远远看着林天行签完名。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贺兰风已经用传音玉简告诉他了。

    混沌诀第六关。通过。

    核心试炼第一关。无中生有。造物品阶无法评定。

    老头子在传音里用了四个字来形容林天行创造的东西。

    “前所未见。”

    柳长老师从贺兰风一百多年。从没听过贺兰风用这四个字评价任何东西。

    这个从矿场里爬出来的少年。

    正在一点一点地兑现他身上那些金色纹路的每一分潜力。

    擎天峰之行的名单在当天傍晚正式定下来了。

    慕容羽。夜七。苏云袖。铁战。林天行。

    由柳长老亲自带队。八月初十启程。

    距离出发还有九天。

    这九天里。新弟子们都在拼命准备。

    苏云袖把自己关在丹堂里。跟着古长老学炼丹。三天没出丹房的门。

    铁战每天在演武场加练到深夜。那双短柄斧在月光下翻飞。虎虎生风。

    夜七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有人注意到他练刀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刀锋上的暗紫色电弧越来越亮。

    慕容羽每天独自在竹林深处闭关。周身青色风刃盘旋。竹叶被风刃切碎后飘落在溪水中。

    他在冲击练气三层。

    以练气二层巅峰的修为接下韩凌四十七招。这份战绩放在外门已经是顶级。但他不满意。

    新秀交流会上。韩凌最多排进中游。他需要更强。

    而林天行。在用所有剩余的时间巩固两样东西。

    混沌诀第六关获得的混沌真元。和那把沉睡在他意识深处的无妄之刃。

    混沌真元是混沌诀从第六关开始赋予修炼者的本命力量。和灵力性质完全不同。

    灵力是天地灵气的转化物。混沌真元是混沌本源的直接调用。

    它的量很少。以练气一层巅峰的修为。丹田中凝结的混沌真元只有黄豆大小的一团。静静悬浮在精血旁边。

    但它的质地极其纯粹。每次运转时。那团灰金色的真元会缓缓旋转。带动全身的灵力一起共鸣。将灵力的品质也连带提升了一截。

    这种提升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升华。

    就像同一把剑。用生铁铸和用百炼钢铸。虽然形制一样。但锋锐度和耐久性天差地别。

    无妄之刃则更特殊。

    它不是真元。不是灵力。不是神识攻击。不是任何可以被修仙界现有体系分类的东西。

    它安静地沉睡在他的意识深处。不散发任何波动。不消耗任何能量。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那里。

    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它的轮廓。那片纯粹的。没有剑柄的透明锋刃。在意识的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试过催动它。

    第一次催动时。他面前的一根木桩被 “切” 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切。木桩完好无损。

    但木桩内部被虫蛀出的空洞全部暴露了出来。

    那些隐藏在完整表皮下的腐朽和空腔。在无妄之刃面前无所遁形。

    他对着自己的左手试了一次。

    无妄之刃的锋刃轻轻划过他的掌心。

    没有皮开肉绽。没有流血。没有任何物理损伤。

    但他感觉到了一阵极其清晰的刺痛。

    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意识层面的痛。

    那痛感像是一把更细更小的刀。在他的意识中切开了某道他一直在回避的裂缝。

    他看见了自己对韩凌的杀意。

    不是简单的厌恶。不是正当的愤怒。是杀意。

    他想杀了韩凌。不是因为韩凌该死。而是因为韩凌让他想起了赵世昌。

    骑马的人。挥鞭的人。居高临下的人。

    这个念头被切开之后。暴露出来的真相让他沉默了很久。

    是的。他想杀韩凌。

    不是因为正义。不是因为自卫。不是因为任何可以摆在台面上的理由。

    只是因为韩凌让他想起了赵世昌。

    这是一种迁怒。一种他不愿意承认但确实存在的情绪转移。

    他坐在屋里。盯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看了很长时间。

    掌心上没有任何伤痕。连一丝红印都没有。

    但心里多了一道疤。

    被自己造的刃切出来的疤。

    “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的笑容。

    无妄之刃不会安慰他。

    它只是静静地悬在意识深处。不增不减。不冷不热。

    像一面永**整的镜子。

    只负责照见真实。不负责抚慰被真实割伤的人。

    八月初九。出发前最后一天。

    林天行在演武场上练完剑。正准备回屋时。柳长老出现在他面前。

    老者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说。

    “你前几天跟秦墨说想去妖兽山脉的地陷坑。长老会讨论过了。给你一个机会。”

    林天行站住了。

    “不是现在。” 柳长老抬手制止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

    “新秀交流会结束后。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而且修为达到练气三层以上。

    执法堂会安排一支小队陪你去地陷坑做一次探查。

    在此之前。不要去。这是命令。也是为你好。

    地陷坑里的东西。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是。

    坑底的灵石探测仪在三百丈深度就碎了。

    不是被砸碎的。是被某种力场直接震碎的。

    那种力场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妖兽或天然地势。”

    他的目光落在林天行右手手背上。

    “你手上的纹路。和地陷坑石壁上的纹路。大概率同源。

    但那东西是沉睡的。还没完全醒。

    你去了。如果它被你的精血唤醒。后果不可控。”

    “弟子明白。” 林天行拱手。

    他不急。

    妖兽山脉的地陷坑他不会不去。但柳长老说得对。现在去是送死。

    练气一层巅峰的修为。在二阶妖兽面前走不过三招。

    他需要更强。

    练气三层。灵脉生成。混沌真元可以初步运用。

    到那时候。他才有资格踏进那个地陷坑。

    八月初十。晨光初现。

    苍云山山门前的广场上。

    柳长老和一柄巨大的飞剑悬浮在半空中。

    飞剑剑身宽阔如门板。足以容纳六人同行。

    慕容羽。夜七。苏云袖。铁战。林天行五人站成一排。

    都换上了玄天剑宗外门弟子的制式劲装。胸口佩着铜质腰牌。背上背着行囊和兵器。

    五件兵器在晨光下反射着五种不同质感的光泽。

    孟小虎站在送行的人群最前排。眼睛红红的。

    他昨晚跟林天行说了半夜的话。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堆。

    最后说累了才倒头睡去。

    “天行!” 他冲着已经登上飞剑的林天行喊道。“麒麟肉别忘了!”

    林天行站在飞剑上。回头冲他点了点头。

    飞剑缓缓升起。苍云山的轮廓在脚下越来越小。

    演武场。灵膳堂。传法堂。外门弟子院。癸字院小屋窗外那个有银白小鱼的水潭。

    一点一点缩小成一片青翠色的剪影。

    秋日的晨光洒在漫山遍野正在变红的枫叶上。整座苍云山像一支正在燃烧的火炬。

    柳长老站在飞剑最前端。操控着飞剑的飞行方向和速度。

    他的身后。五个新弟子各自沉默。

    铁战紧紧抓着他那两把短柄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云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调整自己的状态。

    夜七一如既往地坐在最后面。闭着眼睛。但握刀的手从没松开过。

    慕容羽迎风而立。白衣猎猎。目光穿透云海。望向远方。

    林天行盘膝坐在飞剑中央。闭着眼睛。意识沉入混沌空间。

    第六扇门后面。那个声音在等他。

    “你来了。核心试炼第二关随时可以开启。

    但我提醒你。第二关的难度和第一关不是一个量级。

    第一关是让你创造规则。第二关是让你运用规则去破解混沌中的‘伪’。

    你的修为还不到练气二层。神魂和经脉的承受能力可能不够。

    要不要现在开。你自己决定。”

    “先不开。” 林天行说。“我要等到练气二层之后。”

    “明智的选择。” 声音说完就沉默了。

    他睁开眼睛。飞剑正在穿越一片云海。

    云海之下。是连绵不绝的妖兽山脉。

    墨绿色的原始森林覆盖着起伏的山峦。偶尔能看到一条条银白色的河流在峡谷中蜿蜒。

    森林深处偶尔传来悠长而低沉的兽吼声。声音穿过云层传上来。依然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压迫感。

    林天行低头看着脚下的妖兽山脉。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

    山脉深处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他。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了视觉的古老感知。

    那种感知漫长得像地质运动。沉缓得像板块漂移。带着亿万年不曾被打扰的耐心。

    它一直处于半沉睡状态。在黑暗中没有方向地慢慢移动。

    但此刻。它忽然停了。

    因为在它沉睡感知的另一端。有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但质地极其熟悉的信号。正在云层上方移动。

    那是它的同类 —— 不。不是同类。是本源。

    是那滴失去联系亿万年的精血所栖息的那个容器。

    它没有追上来。

    只是将沉睡的方向稍稍调整了一个角度。正对着那柄飞剑正在远去的方向。

    然后继续沉睡。

    但它沉睡中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字。

    不是名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超越语言的。刻在本源里的感知。

    “盘古。”

    而在擎天峰最高处的悬崖边上。那位身穿白袍的老者也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的眼睛不浑浊了。

    在连续几次感应到那股古老气息之后。这双浑浊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眼变得清明如镜。

    他看到云海尽头那柄飞剑上盘坐着的五个少年。

    目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了很久。

    那个少年闭着眼睛。面容寡淡。身形瘦削。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练气一层巅峰。在这批新弟子中只能算是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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