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毒谋险

    第四章 意毒谋险 (第3/3页)

,负手望天,神色淡漠如冰,只是褚老大却不像方才那般若无其事,甚至还会大吼叫骂几声,只见他头上青筋暴露,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上滚落,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颤抖收缩,虽然依旧站在那里,却是仿佛变成了泥塑木雕,动弹不得。不知过了多久,那褚老大突然咬牙切齿地道:“贼厮鸟,你用了什么妖术,啊——”刚说了几个字已经大声呼叫起来,显然痛苦难当。江水之上谁不知道骷髅会的褚老大一向自诩好汉,曾经在对头围攻之下被人砍了十几刀,差点被乱刃分尸,也没有见他喊一声痛,今日如此惨呼,想必当真是痛苦难当。围观的众水寇都是心惊肉跳,方才见到杨宁久战不胜而生出的轻视和侥幸之心立刻消失无踪。当然骷髅会的众人都是惊呼连连,他们素来和褚老大投契,感激他的恩义,如今见到首领吃苦,虽然顾忌杨宁厉害,可是还是毫不畏惧的高声喝骂,文缙儒连连出声喝止,才略微压住了船上混乱的局势。而伊不平却是眉头微皱,眼中虽然有些欣赏之色,却有更多的不满,站在他身后的黄面少年则是唉声叹气,似乎想要出言劝阻,却又十分为难的模样。

    杨宁紧紧盯着褚老大的双目,只见这莽汉虽然已经汗流如雨,五官变得狰狞可怖,周身肌肉的抖动已经变得越发急促,眼睛里面尽是血丝,眼眦欲裂,且又动弹不得,可是他的眼中除了怒火和不屈之外,却是没有一丝乞怜,不由有些佩服,方才差点被这莽汉丢入水中的芥蒂烟消云散,伸手一拂,褚老大只觉浑身的剧痛蓦然消失,然后原本无影无踪的力量渐渐涌回体内,再过片刻,手足都有了知觉,他已经都能移动身形了,他几乎是立刻双腿一软,坐到在地,喘了几口大气,嘶声道:“你这贼厮鸟,使了什么手段,这两年来,还没有谁制住过老子的穴道呢?”

    文缙儒在褚老大大声痛呼的时候只忙着压制属下们的放肆言语,他心机深沉,早已发觉杨宁对大当家有些好感,若是任凭属下辱骂,反而可能会激怒这有些喜怒无常的少年,果然如他所料,不过片刻,杨宁就解开了褚老大的禁制,但是见到褚老大依旧一口一个贼厮鸟,气得挑脚,恨不得亲手将褚老大的脑袋拧下来。这时候却听见一个心腹水贼低声禀报道:“二爷,东阳侯他们已经来了,我们怎么办,原本您的意思是不要介入太深的,可是老大现在还在台上呢?”文缙儒摸摸额头,觉得万分头痛,有些赌气地道:“如果有一天老大能按照事先的约定行动,那恐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罢了,见机行事吧,总不能让兄弟们替这些达官显贵卖命就是。”他刚说完这句话,只觉身上扫过一道冷厉的目光,他心中一凛,装作没有看到,却用余光暗暗观察,发觉那冷眼瞧着自己的正是隔着一艘战船的京飞羽,双方距离将近百丈,这样的距离,自己的声音又不大,可是这人居然听到了自己的语声,再想到天羽盟近年来的立场,文缙儒心中生出无比寒意。

    褚老大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副手正在万分苦恼,犹自瞪着杨宁等他解释,浑然不觉自己不应该追问别人的武功绝技,只是在场之人并非只有他不理会这个忌讳,事实上杨宁也不是很理会这些规矩的人。

    武道宗一向博采众家之长,和外人互相探讨武学乃是寻常事,除了几种看家的本领不能外泄之外,别的倒没有一定的规矩,更何况杨宁原本就是宗子的唯一人选,所以西门烈对他的约束更是极少,再加上他这门功夫本就是专门针对大须弥金刚力的,别人就是听了也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杨宁也毫不隐讳,淡淡道:“大须弥金刚力练到第三层,周身穴道就已经有真气保护,纵然以重手法制穴,也很难制住流动的真气,只需片刻时间,就可穴道自解,唯一的法子就是同时制住你周身所有大穴,才能将你的真气锁住。只是你的真气可以有意无意地阻止别人的真气侵入经脉,纵然我以震穴手法,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制住你所有的经脉。不过本宗前辈宗主留下了数种手法,可以奏效,今次我用的就是最麻烦的一种,方才我和你动手,每击中你一处穴道,就留了一道真气潜伏在你体内,待到全部穴道都被我击中之后,才用掌力催发这些潜伏的真气,所以一举奏效,不过这法子原本只是将你制住,是不会有什么苦痛的,只不过方才我见你太过得意,才额外给了你一点教训。”

    武功已经登堂入室的人听了这番话自然是心中惴惴,能够将真气潜伏在别人体内,然后隔了半天才激发出来,这等武功手段,足以杀人于无形,纵然是绝顶高手,也未必有这样的手段,所以这些人稍有见识的都是侧耳倾听,不想错过听到武道宗秘传武技的良机。褚老大虽然一战成名,可是毕竟还是见识不深,自然不知道杨宁这手法的可怕和难度,反而皱眉道:“贼厮鸟,你都说了出来,以后若是别人用上这样的手法,老子岂不是完蛋大吉了。”

    杨宁丝毫不觉褚老大的问题有什么可笑,在他心目中,这样的手法只是雕虫小技,想必很多人都应该能够做到,所以认真地答道:“不妨事,你不过是才练到第三层,又不能将自己的内力控制自如,才会被我制住,其实你可以化去我输入你穴道的真气,只要四成以上的穴道没有受制,你就不会落败,这门手法其实很不实用,费了这么多时间才能完成,想要破解却是举手之劳。”

    不理会许多听到此语的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褚老大却是神色迷惑,他练功一向是糊里糊涂,哪里知道这样精妙的技巧,杨宁看了出来,不耐烦地道:“不用多想了,我教给你破解的法子就是了,以后别人就制不住你了。”

    这下子就是褚老大也觉得有些不对了,赧然道:“贼厮鸟,不,公子爷,好像功夫是不能随便外传的,你教给我,岂不是以后就打不赢老子了。”

    杨宁难得地给了褚老大一个白眼,冷冷道:“我说了这次用的是最笨的法子,自然有别的手法,只是如果一天两次将你制住,不免有些太损你的元气,这次也就算了,下次遇见你会让你见识一下的。”

    褚老大面色尴尬,连连搔首,杨宁也不管他想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他腕脉,输了一道真气进去,在经脉里面运转几圈渐渐散去,然后道:“记住了没有,这样就可以,这样一来,纵然别人用重手法制你的穴道,只要你及时运转一下真气,就连从前那般短暂气血的凝滞都不会有了。”

    褚老大虽然资质不高,但是身体力行,按照杨宁真气的运转方式试了几次,便点头表示记住了。杨宁这才满意地收手,淡淡道:“今天你已经败了,下去吧!”

    褚老大这才再度想起自己已经战败的事实,懊恼地拍拍脑袋,捡起早就丢在台上的重剑,望着自己的战船大吼道:“还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快来接老子回去,娘的,这群笨蛋。”

    几个如梦方醒的小水贼连忙驾舟前来迎接首领,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褚老大,一边偷偷用莫名的目光瞧向杨宁,眼中满是古怪的神色。

    杨宁虽然击败了褚老大,但是消耗的内力却是不少,目光一转,正想转身回去,耳中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好一番龙争虎斗,本侯来得迟了,没有看见褚会主的风采,子静公子今番大胜,可喜可贺,十阵之约,幽冀已经胜了一阵,不知道子静公子可有兴趣再接再励。”

    杨宁举目望去,只见江水的大小船只向两边分开,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驶来,方才出言的正是站在船顶“统军亭”里面的身穿黑色锦袍的华服男子,杨宁虽然不认得这人,但是见到群雄环伺的气派,也知道这人定是对方的首领,所谓的盟主,东阳侯师冥,他的目光在师冥身上转了一圈,原本有些兴奋的眸光就淡了下去,漠然道:“方才一战乃是在下私人的交锋,并不算在十阵之内。”

    师冥朗声笑道:“子静公子此言差矣,今次江东豪杰邀战诸位,乃是公平对决,岂能占了诸位的便宜,更何况褚会主如此武功,原本就应该列入十阵人选之内,只是本侯有眼无珠,险些错过了这样的高手,若非子静公子,本侯还不知道江水之上还有褚会主这样的人物,褚会主替我江东豪杰一战扬威,虽败犹荣,本侯若是不承认这一战,岂非有损江东黑白两道英雄的尊荣,纵然阁下不在意,本侯却是不能不讲道理的。”

    听了师冥这番慷慨陈辞,江水之上,不论是随他而来的白道高手,还是这些黑道水寇,多半都是目光欣然,望向师冥的目光少了几分芥蒂,多了几分敬意,就是西门凛也是目中寒光闪动,颇为佩服师冥收买人心的手段。唯有杨宁一双眸子沉静冷漠,没有丝毫波动,好像师冥的话语,在他心中并没有引起任何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