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伤口撒盐

    第60章 伤口撒盐 (第3/3页)

”王婶好容易才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做事格外麻利。听见东家喊她,人还没站直,就一路拿手擦着衣襟过来了。

    宋太太也不过无心地一喊,因为王婶是唯一一个不敢不听她说话的人。可人家过来了,也不能说没事,就硬是说了一件事道,“晚上多炒两个鸡蛋。”

    对于宋太太来说,宋子铭的出现实在太反常了,她顾不上跟女儿置气,立刻转身唤道:“小玉,小玉?”

    宋玉芳自然是不答的,她翻了个身,拿脚勾了一下被角,整个人缩了进去。

    只听见宋太太一路说了进来:“你说怪不怪,你爸回来了。你呀别懒了,赶紧起来问个好去,省得又让他挑理儿。”

    不说则已,一听到父亲,宋玉芳好容易忍下去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她抬手摸了一下眼角。血迹已经收干了,刺痛还在。便是肉体上的伤口不疼了,心里也会一直被撕扯着。

    宋太太是一番好意,为女儿也为自己,不想这个家里的人整天就是互相地不满这个不乐意那个。上来就把被子给掀了,拍了宋玉芳的大腿一下,趴在床沿上,刚想说什么,就大叫起来了:“这是怎么了,哭了?哎呀,眼角上怎么了,这都破了皮了。你倒是起来给我看看呀,别光顾着哭呀。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宋玉芳死死咬着唇,怎么也难开这个口。

    宋太太又心疼又着急,最后实在急得没法子,竟一掌一掌地打在宋玉芳身上,要她说出实情来。

    虽然落下去的力道不重,但是刚吃了父亲的亏,哪里还忍得下母亲的打,宋玉芳只好抽抽搭搭把宋子铭怎样去银行找她,又怎样一路地骗着去了大木仓,最后又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都说了。

    “这是贼心不死啊!”宋太太拍了一下桌,听起来很生气,可看上去却未必是那么一回事,她不由沉吟着问道,“不过……真是你三婶说的,那家人家就是你那位富得流油的主顾鄂老太太?”

    宋玉芳抽泣着只答了一个“是”字,眼前便又是一片模糊了。

    宋太太站起来走了两圈,眼里现出了复杂的神情:“这就难办了,我原以为那头跟你说的亲事,跟当初撮合我跟你爸似的,只是沾亲带故的穷亲戚,抹不开的面儿罢了。可要是个荣国府那样人家,倒该细掂量掂量了。”

    “妈!”这下,轮到宋玉芳拍案而起了。

    她原本只受了宋子铭的气,现在又要来受宋太太的气,加上儿女婚姻父母做主这在中国是很难根除的一种观念。不管他们各自出于什么立场,最终都是要走向牺牲宋玉芳婚姻的路。

    愤怒将她牢牢地束缚住,恐惧则一点一点地在吞噬她的意志。

    所谓独木不成林,她很怕自己一个人是完全无法抵抗住族权和父权的。而她又实在没到对人世毫无留恋的那一步,她不想走死路,可活又活不出滋味来。

    “我就知道你……你,你根本就……你也不懂我说的什么自由不自由,你的理解、你的进步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