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6章 不是为了爱情
第3396章 不是为了爱情 (第2/3页)
远芳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苏西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杨革勇看着她们。“笑什么?”
远芳放下酒杯。“笑你。杨叔,你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等。等叶雨泽,等发动机,等飞机。等完这样等那样。等了一辈子,还在等。现在等一个米国女人。你累不累?”
杨革勇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不累。等了一辈子了,习惯了。不让我等,我不知道干什么。”
苏西看着他。“杨叔,你这个人,跟叶风说的一样。”
“叶风说我什么?”
“他说,你是一块石头。戈壁滩上的石头。风沙磨了几十年,磨不掉棱角。放在哪里,都是石头。”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叶风这小子,会说话。”
叶风端着矿泉水杯,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接话。
酒吧里的钢琴师开始弹一首曲子,旋律很慢,像河水在流。杨革勇不认得这首曲子,但他听得心里很静。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华盛顿纪念碑,在夜色中亮着,像一根白色的蜡烛。他想起军垦城的夜晚,没有纪念碑,但有天山。
天山在月光下泛着蓝白色的光,比纪念碑好看。但纪念碑在这里,天山在军垦城。他在华盛顿,心在军垦城。心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第二天早上,艾米丽又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梢系着那根红色的头绳——阿依古丽送的那根。
她站在酒店大堂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杨革勇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她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不上班?”
“请假了。”
“请假?请什么假?”
“事假。”
“什么事?”
“看你。”
杨革勇没有说话。她把纸袋递给他。“给你带的。早餐。咖啡,贝果,还有一份华尔街日报。你大概不看华尔街日报,但叶风看。你带给他。”
杨革勇接过纸袋,看着里面那杯咖啡,贝果用纸包着,还热着。
他拿出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不加糖不加奶。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不好喝。”
“不好喝还喝?”
“你买的。”
华盛顿的早晨,阳光很好。杨革勇和艾米丽并肩走在街上,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她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
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一个窄。走着走着,影子迭在一起,分不开了。
“杨爷爷,你什么时候回军垦城?”
“明天。”
“明天?这么快?”
“快什么?想见的人见了,想说的事说了。不走,留下来干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他俩交迭的影子。“你回去,还去马场吗?”
“去。马不骑,会生。马生了,不认人。不认人,就不让你骑。不让你骑,你就得走路。走路慢。”
“你走路慢,我骑马快。等我回去,你骑黄马,我骑白马。你追我,追不上。”
杨革勇看着她,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笑,她的眼睛告诉他了。
杨革勇回军垦城那天,艾米丽来送他。她站在安检口外面,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杨革勇站在安检口里面,隔着那道玻璃隔断,两个人对望着。
“杨爷爷,你回去,好好的。”
“嗯。”
“奶茶粉,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寄。”
“够。赵玲儿配的,够喝到明年。”
叶雨泽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他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说“走吧”,没有说“该登机了”。他们需要一点时间,他就给他们一点时间。
杨革勇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艾米丽。”
“嗯。”
“早点回来。”
“好。”
他走了。安检口的通道很长,他一步一步地走,不回头。艾米丽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那道光里。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眼泪掉进了杯子里,漾起一小圈涟漪。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了,苦了,但有回甘。
杨革勇回到军垦城的第二天,马场里的枣红马病了。
不是大病。兽医来看过了,说是吃多了,肚子胀。马和人一样,老了消化就不好,吃多了撑得慌。
杨革勇蹲在马圈里,用手顺着枣红马的肚子,一下一下地捋。枣红马眯着眼睛,尾巴甩来甩去,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咕噜声,像在说话。
杨革勇听不懂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它不舒服。他跟它做了好几年的伴了,它高兴的时候耳朵朝前,不高兴的时候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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