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保送,药价,船上宴(8K)

    第七百二十七章 保送,药价,船上宴(8K) (第2/3页)

豪门巨室专设的世代圃人,寻常人家根本不会去碰。

    野生的灵芝何其廉价!

    不过在山泽之禁的把控下,一般人却是难以随意采撷的,即便侥幸得了,也要被官府低价收去,能流到市面上的,却是稀罕,价格亦是层层加码。

    垄断的原因倒是挺像模像样的,说不能竭泽而渔,亦不许庶民因急于求财坏了灵药年份。

    比方说,让一株九百九十年的灵芝,尚差十载便可品质跃升,却被贪图小利的樵夫提前掘了去,折损了灵性,岂非暴殄天物?

    是故,山泽之禁由虞衡司专掌,采药须有官府颁发的“时禁之符”,依节令、限品类、定数量,违者轻则罚金,重则没身为奴隶。

    当然,考虑到年份较低、尚未出现品阶分层的状况,大部分百年以下的药材却是不怎么受限制。

    一年生的普通灵芝,没人会去管控。

    高年份的药材,压价绝不可能太狠,否则直接私下分吃了,或许仅能调理身体,却也物有所值。

    总而言之,若是早些时候,赵青也只能到武院处,平价买点份额有限的五色灵芝液,用于补益脏腑内气,间接增进功力,但如今境况又是不同:

    诸稽鞅开的方子,可是写有进货批号的。

    有了这层关系,一切好办!

    若身怀适宜的法门,灵芝无疑是最佳的辅助药材了,比朱果、人参之属更加物美价廉。

    “……到时候,就算是猿公带回来的这一对灵玉,亦足以采买两三年的补气药膳了。”赵青淡淡开口,没提及往后还有别的消费项目。

    这点小钱,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至于一类被误称为“抗药性”,也就是同种灵药用的多了,相关元气过饱和,补益效果下降的问题,赵青则表示,自己虽暂时难以随手创造新药,但在老药的基础上加以调整,缓释这其中的元气法则,却是轻而易举。

    芮溪听了这般行情,也放下心来,不再为耗费心疼。

    只是她从前卧病在床,全靠女儿里外操持,如今不仅踏上了修行路,一夜间便有了几分功力,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再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掌故,更是恍若隔世。

    “……不想我这把年纪,竟也有此机缘。”

    她不由得感叹:“从前只觉得能多撑几年,看你平平安安,便算是上苍垂怜了。哎,真像是做梦一般,贵人、神仙就在身边……”

    “阿母尚年轻着呢,哪里说得上‘这把年纪’?正是奋发向上的日头!”赵青摇头轻笑,又细细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才让芮溪自去调息。

    芮溪点了点头,也不再问。

    她近来渐渐发觉,女儿在外头似已有了不小的名声,往来交接的也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己虽不懂那些大事,但把家里收拾齐整、不给她添乱,便是最妥帖的帮衬了。

    那边厢,猿公依旧呼呼大睡。

    赵青也不去扰它。这白猿此番入陵所得不少,光是传承便参悟了几十项,心神耗损着实不轻,需得缓上一缓,好生睡上几日。

    日头渐高,新得的那玉简传承,被她详细翻阅了一番,由于总内容实在太多,只是参悟了个大概的框架,但收获却已然不菲。

    “法体道身,天象性灵、庶徵命苞,德充常景、一心度制、生杀窍机……”赵青若有所思,觉得自己此番观览,渐入佳境。

    ……

    几乎同一时间。

    夏履江畔,水流涛涛。

    上游的洪峰正迅速填回百里滩涂,泥污翻涌,浊浪相激,浮木断枝随波逐流,撞在礁石上劈裂作数截,又被漩涡卷入水底。

    江风猎猎,刮得岸畔芦苇伏地不起。

    一道人影独立于江心残礁之上。

    那是个麻衣草履的汉子,年约四十许,面容清瘦,颔下短髯修剪得极整齐,双目狭长,瞳光沉凝。他的腰间系着一柄无鞘短戈,戈援不过尺余,遍体黝黑,刃口无光。

    此人正是楚国公认排行第二的剑修,石乞。

    他右手掐着剑诀,并拢的食中二指之间,赫然重迭着一柄暗沉的剑形,无锋,亦无脊,通体浑圆如錾,其上游走着丝丝缕缕的纹络。

    细看之下,竟是方圆千里的山川形貌!

    峰峦起伏、川渎蜿蜒、村墟聚落、草木偃仰,无一不备,纤毫毕现,仿佛将整片天地都拓印入了剑身,化作了一座缩微的世界!

    然而这片天地正在渐渐淡去。

    仿佛墨迹浸入水中,山峦先失了棱角,继而河道褪作虚线,草木化为朦朦胧胧的绿斑。

    万物的轮廓一一消解,归于虚无。

    周遭的真实环境,色泽却愈发浓郁起来。

    江水的碧,芦荻的青,砾石的赭,天光的灰——仿佛方才被谁剥走了一层皮,此刻正从虚幻中重新苏醒,重新填充着它们的轮廓。

    于是,剑内的世界与剑外的世界,完成了一次内与外的置换,交换着时空、法则。

    原本被暂时投映到外边的,数不清的、已然死去的事物,铺满了天地间的、要害处被凝如实质的剑意贯穿的“尸骸”堆,花鸟虫鱼、山泽林兽无不囊括的心象,尽皆隐没散去!

    所谓“万物毕罗”者,便是将每一次出剑的目标拆解为亿兆已死事物的拼合,令双方同构,再赐予它们命定的“败亡”终局。

    跟石乞掌握的败亡心象拟合度越高,越能追索其因缘关联,剑域的威能就越发凶厉!

    方才小试牛刀,他以一敌二,非但击溃了诸稽鞅,更连同那占尽主场优势的夏履江水神一并挫败,给对面留下了终生难愈的道伤。

    终生难愈,但不是不可愈。

    “陈兄!”石乞偏过头,望向立在十数里外一棵枯柳下的持弓身影:“方才我与你说的那桩机缘,当真不再考量一二?此事着实难得!”

    陈音神色不动,口中却淡淡道:“你要拿中垣的玄戈之位来邀我入伙,这份诚意,我领了。只是,你从他们那里拿到了个天理星官的名头,又获得了什么实际的好处?”

    “六年前,我见过你在卫境桃丘出了一招,心中悚然,数日难寝,只觉自己似在黄泉里走了千百遭,神衰体败。然今朝又见此剑现世,却再无当日那般魂摇魄荡的悸动了。”

    “荆山之行后,我终于追上了石兄的步伐,踏足‘造元’之境,可对了对脚印,却发现你踩的竟还没我扎实,晃荡晃荡,在水里浮着哪!”

    “道为拙石,深浅何谓?”石乞庄重回道,神色肃然。

    “无非大小衬托尔!”

    陈音答:“悬虱于牖,望之大也,悬虱于远山,望之小也。君今悬道于太虚冥漠之所,又与自居微尘何异?又何必沾沾于此!”

    “道途深浅,不较于已至,而较于未至。昔日你我不肯曲意事人,于是弃官如弃敝屣。而今你却又入了新窠,为其奔走驱驰,岂非又换了一个楚廷?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初心安在。”

    石乞笑了笑,却没直接回应:“所以呢?世燮已去,仍守其故?养氏‘大屈’之弓,这么多年来在楚王的府库里落灰,真的甘心吗?”

    “大屈本为令尹屈建所赠,又因战绩赫然获名,何时是养氏之弓了?师徒所传,在于技而非器。莫要强辩,徒惹人发笑。”陈音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石乞叹了口气,也不欲多劝:“走了。”

    他转过身,踏波而去。

    整个人的气机愈来愈高,也愈发缥缈,仿若上彻星神,合乎虚冥。

    搞出了这般严重的袭击,当然得先避避风头。

    ……

    中午,猿公醒了一次,吃了些果干。

    郑旦上门拜访,问了问禹陵之事,施夷光的境况,赵青则传了她一式破凰剑的功诀。

    “堂庑阔大,纯正光明,甚是契合你的剑意,尽情尽性,不必拘执……”赵青深入讲解:“剑出如凰殒,不求生而求尽,不图返而图彻。这一式最重心意,不可有半分迟疑。”

    猿公睡梦中听见,起来看了几眼,忽然间觉得自己是否搞错了什么?怎么先贤授予的高阶传承,似乎尚不及赵青随手点拨的这一剑来得精妙?

    它挠了挠腮,又重重躺了回去,只觉脑中一团浆糊,索性不再去想。

    金鲤闲来无事,泡在楼边小湖里发呆。

    这一日便这般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初九清早,芮溪见天色晴好,便将阁中几床被褥抱到廊下晾晒。正忙活间,便听得楼外传来脚步声,却是斟戈无寒飘然而至。

    她穿一袭靛青深衣,袖口束着,甚是利落,开门见山道:“今日有宴,王上为招待四方贤士,特于大翼舸上设席,载饭与羹以游国中。王上特意嘱咐,要亲自接见姑娘,并有厚赐。若是方便,不妨早些动身。”

    “有劳巫君亲来传话。”赵青略整衣袂,开口问道:“这宴席的规制,可有什么讲究?”

    斟戈无寒打量了她一眼,眼底多有惊讶赞叹之意:“且随我来,边走边说罢。”

    挥了挥袖,东面便多出了一条横贯几处院墙、侧殿、门亭的黑白直道,似与外界既离且合,绵延三十里有余,导入河港之畔。

    二人踏上直道,周遭景物如流云般向后掠去,不过顷刻,便已到了另一端的码头。

    但见一艘大翼舸巍然泊于埠头,舸身偏狭,长三十六丈,宽四丈八尺,形制仿佛大翼战船的放大,却无战船之肃杀,反多了几分宴游的雍容,其通体髹漆如镜,映着初阳,流光溢彩。

    斟戈无寒收敛术法,通道消散,介绍道:“此番设宴,便在这舸上。待会驶入罗门水道,往北入王城,再览黄琢山之景,出雷门,自东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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