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艾伦·索恩(4K)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艾伦·索恩(4K) (第2/3页)

一层层铺设在地底五十米到三百米不等的连续区域中。

    阵列横跨数片大陆板块,绵延上千公里,厚度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

    在理论上,如果隔绝足够彻底,那些散落在土壤、植被和水流中的细胞碎片将无法再获得维持意识所需的微弱能量供应,它们会逐步衰亡、失活、最终彻底湮灭。

    但阵列持续运转了两百年,消耗海量的矿产资源后,观测数据依然没有出现理想的结果。

    那些被隔绝区域内的细胞碎片确实减弱了活性,但它们没有彻底熄灭,没有抵达彻底湮灭的临界点。

    大地本身自带一层极其微弱、极其坚韧的基础生机基底,它像一层永远不会被抽干的底层水脉,持续不断地向那些碎片输送着极其微量的能量。

    即使阵列将能量交换压到最低限度,依然无法完全切断它们与大地之间的纽带。

    艾伦看着那些从观测站传送回来的长期数据曲线,看着它们在低水平线上缓慢跳动,像一片永远不会彻底平息的湖面,他知道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他已经过了会对失败产生情绪波动的阶段了。

    只是把那条数据曲线记录、归档,然后关闭了阵列中大部分区域的主控电源,只保留了零星的几座观测站继续运行,用以长期验证是否存在极低概率下意外发生的状态突变。

    无数耗资亿万、调动全球产能的试验,全都没有成功。

    物理消解、化学腐蚀、高能辐射、微生物吞噬、生机隔绝,每一条路都走到了尽头。

    艾伦坐拥世间一切,却找不到一丝能让自己彻底消失的办法。

    他愈发清楚,仅凭这颗星球内的所有资源与技术,那个永生痛苦的囚笼永远无解。

    所有的实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本土物质无法抹除本土意识。那些试剂、辐射、高温、菌群,全都在星球内部循环,它们本身就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无论怎么操作,都是系统在自我扰动,无法突破系统自身的边界。”

    直到灾变第三百一十二年,艾伦做出了一生中最彻底的决定,他不再把长生者送到实验室里了,他自己就是样本。

    他决定舍弃自己的完整肉身,对自身开展人类史上规模最大、最彻底的自体微观解构实验。

    他要拆解自己,不留一块完整的组织,全部打散、分散、弥散到大地之中,然后以自己为永久活体观测载体,持续挖掘意识存续的底层规律,他要亲自去触摸那道边界,去验证意识消散的极限在哪里。

    当时的整座实验室建在地下千米处,是他最早期的工程之一,也是他保留到最后的私人实验空间。

    墙壁是复合合金板,门是防爆气密门,内部能源供应独立于所有外部线路,由一座小型地热发电机组单独供电。

    实验室内部的空间不大,但设备齐全,所有器械都是他亲手设计的——精密分解仪、分层腐蚀槽、机械夹具组、工业研磨装置、通风弥散管道系统、高速摄像记录阵列、神经信号采集单元、细胞感知同步传输模块,几乎覆盖了他曾经在外部试验中用过的大多数技术手段,但它们的配置比外部那些更精细、更稳妥。

    他躺在那张工作台上,最后一次以完整的、有血有肉的状态打量实验室的天花板。

    金属顶板上有细密的管道和线缆走向标记,那些标记是他多年前亲手用记号笔画的,线缆的走向是为了保证所有信号能准确传递到外部的数据储存库中。

    他看了很久,确认所有设备的运行指示灯都亮着,确认动力系统的输出稳定,确认信号链路的末端与主控数据库的连接通畅。

    然后他开始了拆解过程,全程无麻醉,依靠自家工厂制造的全套精密分解器械完成,不需要医生也不需要助手,整个操作流程都交由机械系统以编程好的步骤执行,他只负责在意识层面上持续感知和记录。

    第一步是皮肤。

    那台精密分解仪在他身上缓慢移动,切割出一条条均匀的窄带,用蚀刻剂剥离腐烂表皮层,溶解成基础分子浆液。

    浆液顺着导流管道,被泵送到实验室外围一公里处的林地、溪流和土层中,均匀释放到地表植被和土壤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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