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谁来做她们的领袖?小刘:我。
第八百章 谁来做她们的领袖?小刘:我。 (第2/3页)
弈,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对抗。
有些话,他不能说,说了就是越界、就是挑衅、就是授人以柄;
但一个焦急的妻子可以说,一个公众人物可以说,一个母亲可以说。
那是另一种力量,不受外交礼仪和双边关系的约束,可以直接穿透层层壁垒,抵达公众的良知和国际社会的关注。
而刘伊妃要做的,恰恰就是调动这股力量,去用自己的名声、自己的故事、自己作为一个即将第二次成为母亲的身份,去把那扇紧闭的门敲出一条裂缝来。
她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薄外套披上,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爸,我先去换件衣服,然後就出发。晚上回来再跟你细说。」
安康站起身相送,望着她的背影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老父亲忽然有些恍惚,那个1997年怯生生攥着母亲衣角走下舷梯的小女孩,和如今挺着孕肚、披着薄衫一个人走向战场去拯救丈夫的妻子—
两个身影,渐渐重叠。
他幽幽了叹了一口气,是啊,女儿也都三十岁了————
华盛顿西北区,麻萨诸塞大道尽头,一栋乔治亚复兴风格的红砖宅邸隐在百年橡树的浓荫里。
这里是林颖及其家族在华盛顿的一处私宅,平日无人居住,偶尔用作族中子弟接待重要客人的场所,今天借给刘伊妃用,图的就是安静、私密、不在任何机构的关注名单上。
二楼书房的百叶窗半合着,傍晚的阳光熹微,小刘推门进来时,屋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今天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能够密谋共事来营救丈夫的靠得住的朋友,譬如即便时局艰难,还一直坚守维稳着北美问界的黄安娜,还有路宽在事发前就已经交代她聘任和沟通的律师博伊斯。
张纯如最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一个拥抱,随後是林颖、马雯,後两位都是当年路宽在北平奥运会开幕式团队的战友,感情很深厚。
2007年下半年,路宽因为《历史的天空》进组拍摄,奥运团队便跟着他转移到剧组,大家彼此相处了有大半年之久,关系算得上莫逆。
加上林颖、马雯及背後的华人家族,这次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串联力量。
「你太勇敢了,和小路一样,真为你感到骄傲。」张纯如这几年东奔西跑,两鬓都有些银丝了,此刻看着自己这个小妹妹,心中无限感慨。
林颖笑道:「能跟路导结为革命伴侣的,难道还是什麽啼啼哭哭的小女孩不成,伊妃的性格,拍《天空》的时候我们就知道的。」
「可不嘛。」马雯接话调侃,「那会儿她还是个初出江湖、走火入魔的女侠呢,现在都要做三个孩子的妈妈了。」
故人相见的寒暄,叫一一答覆的刘伊妃脸上也泛起笑容,一路上的上忐忑和焦躁稍缓,几人在桌边坐下,她才正式同律师大卫·博伊斯握手。
「大卫,你好,这几天状况怎麽样?」她问了此前也问过父亲安康的问题,想要第一时间搞清楚另一条线上的情况。
大卫·博伊斯年过六旬,一头银发梳得齐整,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即使在七月的闷热里也一丝不苟,上了年纪的老律师称呼客户都比较正式和老套:「夫人,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我已经向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递交了人身保护令申请,要求检方在规定期限内说明羁押的合法性依据;同时提交了动议,要求就起诉书密封的合宪性举行听证。此外,我还通过律师协会的国家安全法委员会向司法部职业责任办公室发出了正式质询,申请和程序上的能做的,我都在推进。」
他顿了顿,双手交叠,像是已经进入了在法庭上陈述关键论点的状态:「但目前,我们和检方之间是一种僵持。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场压力测试,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们想用无限期的拖延逼我们放弃程序权利,而我们每提交一份动议,都是在给法官的案头加一份压力。一旦外部环境发生变化,比如某个关键程序被舆论盯上,或者某个联邦法官对密封起诉书提出质疑,我们就可以抓住那个裂缝,申请加速审查。」
「但在此之前————」博伊斯突然话锋一转,「夫人,有一个问题非常重要,这涉及到我们後续的辩护策略以及和当局博弈的程度与烈度,请您回答我。」
「你说。」
头花花白的老律师看着这位首富夫人,一字一句道:「据你所知————路先生是否真的接触过、持有过、或以任何方式获取过检方所指控的所谓最高级别军事技术资料?」
屋内包括黄安娜在内,所有人都是听得一惊。
在场的张纯如、林颖等女性都不是什麽没有见识的家庭主妇,反而因为家族和职业的原因深谙美国社会的一些常识与准则。
他们之所以吃惊,是因为博伊斯的问题回答的人不好答,问的人也同样担着风险。
这种级别的律师,按理说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按照美国律师协会《职业行为示范规则》第1.6条的保密特权原则,律师与客户之间的沟通受严格保护,博伊斯有权知道真相,刘伊妃告诉他的一切也都在保密范围之内,检方无权强迫律师披露;
但与之相配套的另一条铁则是:
律师不得在明知客户作伪证的情况下继续代理。
如果刘伊妃此刻承认路宽确实接触过机密,而後续庭审中辩方又主张「路宽从未接触任何军事技术」,博伊斯就将面临两难,要麽退出辩护,要麽冒着被当局追责的风险继续推进。
他还不如假装不知道得好,对自己、对客户都是最安全的保护。
刘伊妃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只是默然了两秒,缓缓摇头:「没有。」
现年六十多岁的博伊斯算是阅人无数,并且是阅的是世界顶级的政客、商人和权力者,但此刻精明的目光扫过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看不出任何异样。
即便现在有台测谎仪摆在这里,看她笃定又自然的表情和神态、毫无犹疑同自己对视的眼神,应该也达不到什麽获取真相的目的。
顶级演员,全身上下都是武器,从眼神到面部的几乎每一块肌肉,想要它们笑就笑,想要它们哭就哭,奥斯卡、坎城、柏林三料影後几乎是毫不费力地讲出这两个字,毫无表演痕迹。
博伊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面露笑意:「很好,我也是这麽认为的,这样一位富豪和艺术家怎麽可能会去偷这些无聊的置人於死地的武器?」
他甚至心情愉悦地开起玩笑来:「要说偷,我相信您的丈夫顶多是偷走了您在少女时代的心,或者是我们这些影迷的时间?」
「哦!对了!」博伊斯还没等众人理解他这番非常规举动的用意,又翻动着手头的资料,状若无意地问道:「我听说您的丈夫在很久之前,是您的表演老师,对吗,女士?」
众人又是一阵不解,但刘伊妃却很突然地也微笑起来,「是,他比我要高明的多,会演好几种瘸子呢。」
「哈哈!好极了!」博伊斯迅速翻篇,再也不谈这些事。
这两位在打什麽哑谜?这回却连黄安娜也看不懂了。
但若将博伊斯这两个看似突兀的问题拆开来看,逻辑便如刀削斧劈般清晰。
一般而言,律师不会在初次会面时追问客户是否真的犯事,此中缘由张纯如、林颖几人都懂。
但大卫·博伊斯是谁?
他是全美最顶尖的宪法诉讼律师之一,是曾代表美国政府起诉微软的反垄断重炮,也是在布希诉戈尔案中站在最高法院庭前为大总管选举结果舌战群儒的人物。
他既然倒戈一击,从司法部惯用的御用律师阵营中跳出来接下路宽的案子,就已经做好了被同行侧目、被当局施压、甚至被吊销执照提前退休的预期。
敢接,就不怕问。
博伊斯问的第一个问题,措辞极为考究,「据你所知」这四个字,是他给自己竖立的第一道防火墙。
他没有在问事实本身,而是在问一个妻子对丈夫的主观认知。
按照职业行为规则,律师不得在明知客户作伪证的情况下继续代理,但刘伊妃说的是「没有」,那麽即便未来检方真的抛出什麽所谓证据,博伊斯仍然可以主张「我的客户和我的委托人从未向我承认过任何违法行为」
他没有说谎,刘伊妃也没有对他说谎,防火墙完好无损。
而他为什麽要在问话时死死盯着刘伊妃的眼睛?
因为他需要判断这个女人能不能扛得住。
如果按照三条线现在共同的目标——也即敦促美利坚当局给路宽以常规的被告和嫌疑人待遇、获得律师会见,公开审理的权力能够实现,届时这起国家安全案件的庭审或公开听证,当事人要面对的压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检方的交叉质询会把每一个字掰开揉碎,媒体的镜头会把每一个微表情放大到全球观众的屏幕上,博伊斯见过太多当事人在压力下崩溃。
不是法律上输了,而是精神上先垮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足够大心脏的客户和客户家属,否则他搭上毕生名誉甚至是人身自由的这场硬仗,还没开打就输了一半。
於是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看似闲笔,实则是很精准的压力测试:
无论这些指控是真是假,即便是真你丈夫的伪装能力、表演能力,是否还在你之上?
顶级律师想要走钢丝,就必须要有心理素质无比强大的客户和家属配合,否则刑辩律师被猪队友当事人牵扯进去吃牢饭的,现实中比比皆是。
但蕙质兰心的刘伊妃这一刻也搞懂了他的意思,因而才微笑应答,玩笑着丈夫是如何精通表演瘤子的,能力、心态、厚脸皮的程度自然还在自己之上。
只要美方证据不足,恐怕没有一台测谎仪能测出他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博伊斯获得了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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