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请回答,1982(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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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零七章 请回答,1982(终章) (第1/3页)

    华盛顿时间,2016年9月22日上午八点半,世纪庭审的第二幕大戏在万众瞩目下拉开序幕。

    宪法大道两侧的人群比昨天更加密集,支持者的标语牌在晨光中翻涌如浪,警戒线外的记者席也比昨天多加了整整两排摺叠椅。

    法庭内部,班农今天特地坐到了旁听席第一排,西装笔挺,面色如常,脚踝上那圈电子镣铐被裤管遮得严严实实,仿佛风波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被告出庭和当事人家属进场时,他肥硕的下颌绷得很紧,似乎在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愤怒。

    九点整,弗里德曼敲槌,庭审继续。

    「控方开始举证。」

    卡林点头应声,今天他把第四项、也即关於被告违反《外国代理人登记法》,利用推特进行意识形态操控和重大舆论影响这一指控,进行前置性举证。

    主要是因为昨天的高科技武器渗透指控效果差强人意,也确实缺乏客观证据,但关於推特可以做的文章就很多了,只要把隐蔽控制的逻辑链钉死,陪审团对被告境外操盘手的印象就能坐实。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项指控是为了配合马斯克的提前出庭,避免夜长梦多。

    他抽出第一份标着D组的文件夹。

    「证据D—1,2006年德拉瓦州公司注册文件、推特早期股权结构表,证明被告路宽以Mytube被收购所得资金为初始本金创立推特,持股峰值达85%;附2005至2010年Mytube、

    推特核心团队合影,被告居中,StevenChen(时任Mytube联合创始人、後任推特CTO)居左,任职文件签字栏有被告手写批注同意」。

    「」

    卡林把复印件递给书记官投影,又抽出第二份,「另附2011年推特股权转让协议,被告虽转让多数股权,但Chen与Sun作为被告创业期旧部,仍留任推特核心决策岗,二人与被告的私人通信记录显示,二人称被告为Boss,家庭聚会、公开活动均与被告一家同框,可以证明被告对二人有超出普通商业夥伴的实质影响力。」

    「证据D—2,FBI技术手段提取的2013至2016年Chen、Sun二人手机通话详单、iMessage云端备份记录。」

    卡林抖落着文件上的统计表格,「二人与被告每月平均通话5次,信息往来中虽无操控推特」、干预舆情」之类直接表述,但大量出现就相关项目进行磋商的模糊表述,结合二人分管的CEO、CT0、内容合规岗位职责,足以认定被告对推特核心运营决策有实质干预,符合《外国代理人登记法》中隐蔽控制的认定要件。」

    他顿了顿,抽出第三份盖着中情局和国土安全部戳子的文件:「证据D—3,中情局媒体影响作战室调查报告、国土安全部反恐与反意识形态处2015年度评估记录。证明2014—2016

    年期间,推特平台长期纵容130个被中情局标记为预警的帐号,其中70个涉及丑化霉菌在阿、伊行动,60个涉及煽动北美少数族裔对立。」

    「证据D—4,被告与同案犯Sun从2002年开始在国内的公开场合合影,证据显示,原名孙雯雯的同案犯系被告在国内的创业夥伴、亲信、元老,於2005年以後在国内销声匿迹,一年後移民成为加州公民,此後一直供职於推特平台。」

    「证据D—5————证据D—6·————」

    卡林的举证洋洋洒洒,似乎无穷无尽,从各个方面证明了陈士骏、孙雯雯和路宽为旧识或创业夥伴,本身就具有隐秘关系,又把推特这几年暗中进行的反和平演变和反文化殖民行径暴露无遗,看起来确实要比昨天的小鹰号事件显得更加可信一些。

    主要也是由於小鹰号行事异常隐秘,而推特诞生已经十二年,路宽再怎麽谨慎,也无法否认自己确实在一个或者某个时间节点里有过能被卡林拿出来大书特书的越界动作和指令。

    当然,卡林也没有疯狂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至少没有把东大导演此前和观海的竞选合作拿出来说事,他也断不会如此不智,否则就是自己引得一头快要卸甲的猛虎下山。

    什麽样的领导最可怕?快退休的。

    「辩护人及被告质证。」弗里德曼按部就班地组织程序,只是祈祷今天不要再出现那麽许多意外。

    博伊斯站起身来,神态动作和肢体语言都没有了昨天的松弛,认真地翻开了面前摊开的笔记,老律师不是太习惯用电脑。

    「法官阁下,控方提交了大量的合影、股权文件、通话记录和所谓模糊表述,所有这些证据确实证明了一件事:路宽先生与推特的两名现任高管在十多年前曾经是商业夥伴。是的,他们一起创立了Mytube和东大国内的问界,一起参加了矽谷的聚会,在被告的签名栏里出现过。但这些只能证明他们之间有过商业往来,无法证明在推特成立之後,路宽先生仍然对这家平台拥有实质控制权。」

    他又看向陪审团,语速放缓:「法庭,控方混淆了私人情谊和法律意义上的代理控制两个概念。《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的构成要件有三:代表外国政府或实体、从事政治性活动、

    未依法登记。控方今天举证的,只证明了被告和Chen、Sun是十几年旧识,2011年前持有推特多数股权。」

    「但2011年之後被告的持股已经清零,全部转售给了上市前未具名的海外信托,且向SEC

    披露,不存在任何隐蔽。至於2014年之後推特的实际运营,是马斯克先生主导的董事会决策,Chen和Sun作为高管,其岗位职责内的沟通,和被告的私人通话,没有任何一份能直接对应操控内容、干预舆情」的指令,全是控方的事後推测,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

    他笔记本合上,最後补充道,「至於中情局报告里列的130个帐号,控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帐号的内容是被告指示发布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从这些帐号的运营中获利、或者取得母国政府的表彰,总不能因为被告是推特的早期创始人,推特这十几年里出过的所有问题,都要算到他头上吧?」

    「因此,辩护人对於以上共十一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

    弗里德曼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被告席:「被告,是否进行补充质证?」

    「法律适用问题已经交由我的辩护人质证,不再赘述。」路宽淡然道:「卡林先生的举证很详细,我只能说————我和陈、孙确实认识,关系也不错,我们曾一起创业,那是Mytube

    时代的友谊,但不是推特时代的指令。

    他微微摇头,「从昨天到今天,卡林先生一直在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逼真,越来越详细,但始终有一个核心问题没有解决—直接和客观证据在哪里?他拿出的所有东西都是旁证、间接证据、合影、通信记录。这些东西可以用来佐证一个已经存在的结论,但无法独立构建一个结论。尤其是在没有一条明确指令的前提下,这种指控的逻辑————令人感到遗憾。」

    随着路宽话音落下,法庭内又恢复了安静的氛围,似乎只有鼻尖在纸上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

    开庭半小时,第一轮举证质证结束,控辩双方都没有再给大家贡献昨天的精彩剧情,这叫老法官弗里德曼感到庆幸的同时,也在暗暗思忖案件的後续走向会如何。

    尤其叫弗里德曼感到疑惑的是,为什麽今天不是趁热打铁,趁着班农还在的当下先把小鹰号的「故事」讲完?

    反而要横插一杠从推特开始破密集防守?

    诚然,在他的专业角度看来,今天的推特指控和昨天的小鹰号指控同样致命,特别是社媒愈发发达的当下,但卡林似乎在昨天班农被中途带走、被迫临时推迟哈维的出庭作证开始,就有些束手束脚起来,画风也显得不够凌厉。

    譬如这番指控,还是逃脱不了客观证据、直接证据不足的窠臼。

    卡林显然不是庸碌之辈,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在质证环节争辩什麽。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举证质证阶段不是法庭辩论,陪审团需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条,而不是律师之间的言语交锋。

    安静地听完博伊斯的陈述和路宽的补充後,卡林郑重地从卷宗底部抽出一份单独存放的文件夹。

    他站起身,先朝法官席微微欠身,尔後转向陪审团,又停了一拍,像是在刻意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下面的发言上:「法官阁下、陪审团,控方在庭前调查的最後一个阶段,也就是八月中旬到九月初这段时间,通过司法部金融犯罪调查组和国土安全部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联合调查,发现了一条之前被忽略的持股线索,也即接下来要单独举证的D—20这组证据。」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列印整齐的公司注册文件副本和一份移民局记录摘要:「2006年推特初创期间,该公司曾经短暂地、时间跨度大约十个月左右,由一位名为Lily

    Liu的华裔女性作为名义持有人持有相当比例的股权。随後该股权在当月内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离岸信托协议转移至被告路宽名下,并最终又全部转入未具名的离岸信托,现已经查无可查。」

    卡林将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让陪审团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份注册文件上签字栏的英文签名——LilyLiu。

    他翻到下一页:「控方通过金融侦查手段,追踪了该离岸信托的资金流向和法律文书签署记录,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这位LilyLiu,就是被告现任妻子刘伊妃女士的母亲,美籍华人刘晓丽女士。根据移民局记录,刘晓丽女士在2005年之前长期持有美国绿卡身份,而正是在这次股权转移发生後不久,即2006年五月中旬,她的绿卡身份转换为了正式美国公民身份。」

    「并且,在控方代表司法部国家安全司向刘晓丽女士发出传票、要求其就推特股权代持事宜出庭作证後,对方以与被告存在直系亲属关系」为由拒绝出庭。同样,对於被告的配偶刘伊妃女士,控方也曾尝试传唤其就相关事实作出说明,但刘伊妃女士援引联邦法律下的配偶特权拒绝作证。」

    全场譁然。

    什麽是配偶特权?

    也即根据《联邦证据规则》第501条,被告人配偶享有拒绝作出对被告不利证言的权利。

    这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是通行的法律理念,即不能违反人伦逼迫证人做对亲属不利的证言,除非自愿放弃。

    这也是卡林等人从来没有把主意打到刘伊妃身上的原因,一是因为她的外交护照和LGBT群体声誉,二是她可以任意拒绝司法部门的要求。

    但无论如何,卡林的这一组证据,还是把第二天早晨的庭审带入了第一个小高潮。

    如果说昨天的故事相对牵强,那麽这个仍旧不属於直接证据、但至少能证明东大导演对於推特有过隐秘的股权操作的证据,则大大补强了整个指控的逻辑。

    陪审团不是傻子,都是有分辨能力的成年人,甚至不少都是金融领域的高层。

    这位LilyLiu女士为什麽偏要在股权操作前後变换国籍?是不是为了协助女婿进行隐蔽控制?

    她最後脱手的股份散作满天星,又去了哪里?被告对此又作何解释?

    巨大的疑惑笼罩在包括弗里德曼在内的每个人心头,这也是庭审至今,第一个论起来真正对於被告路宽有杀伤性的证据,即便它仍旧不是直接证据。

    而对於此刻台上、台下的这对东大夫妻而言,也不得不承认对手的确算是处心积虑,他们在上月开始策划盖茨、班农的恶魔岛事件时,对方也坚持不懈地追踪到了这条暗线。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时正是福克斯事件後不久,因为825生日事件分道扬镳的路、刘二人再度有了联系,路宽遂「巧取豪夺」了当时还不是女友的小刘的草创版推特,尔後发扬光大,并逐渐脱手,抹除了自己的痕迹。(314章)

    但问题是,这条暗线虽然致命,但还缺乏一个最直接的指向,能够证明刘晓丽脱手後的股份仍旧和路宽有关,或者就在他的授意和实际控制下。

    否则的话,即便法庭最终认定路宽曾经控制推特,那也会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被剥离,只对能够证明他隐蔽控制的时间段负责,罪责就会小很多,小到路宽即便认了,也根本判不了实刑。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这两年推特对北美的LGBT运动的支持,就发生在股份转手给马斯克、换取後者的特斯拉持股之後。

    但很显然,卡林不会发现不了这个逻辑漏洞,他举手示意,语气更沉稳了一些,开始铺设一段即将到来的高潮:「法官阁下,因为刘晓丽女士一直在东大国内拒绝出庭作证,本组证据以及与此相关的股权转移、代持结构、资金流向,需要传唤一位关键证人到庭作证。该证人能够向法庭和陪审团说明,被告在推特诞生至今的全时间段内,对其拥有完整的、未被中断的隐蔽控制能力,该证人的庭前申请已经提交并获得批准,请求法庭准许传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辩方席,语气仍保持着程式化的礼貌:「也请辩护人及被告谅解,待我方全部举证完毕,再行质证。」

    弗里德曼翻开面前的文书,抬头探询道:「埃隆·马斯克?」

    「是,请求法庭准许他提前到庭作证。」

    这是常规程序,老法官无甚可说,点头应允:「法警,带人。」

    来了,终於来了。

    旁听席第一排,班农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肥硕的下颌微微抬起,目光死死锁在证人席侧门的方向,心里像有一锅烧开的水在翻滚。

    他想起昨夜在乔治敦联排别墅的书房里,自己对着电话那头说出认罪时的屈辱;

    想起Boss的竞选团队为了不让丑闻发酵影响摇摆州的选票,已经草拟好了宣布将自己除名的简短声明,只待今天的庭审结束,哈维和马斯克等人作证结束便要公布。

    从龙功臣,在最关键的前夜被一脚踢开,换来的只是一句两个月後特赦的支票,多麽令人感到耻辱!

    而现在,他穿着西装、戴着电子镣铐坐在这里,就是要亲眼看着那个让他沦落至此的东方导演,在马斯克站上证人席之後,彻底坠入深渊。

    除了开庭前为免暴露才只做电话联系,马斯克几乎是他从头到尾、反覆攻关,最终才拿下的核心证人,也是自己这一次以身入局,换取更核心战线全面胜利的重要保证。

    班农禁不住看向被告席,路宽还是那副样子,墨镜遮着眼,脊背挺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又看向家属席第一排,刘伊妃坐得笔直,腹部隆起,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面色如常,不知道在想什麽。

    肥胖的西装男子在心里冷笑,等到马斯克站上证人席,等到那些关於推特控制权、关於境外操盘的证词一字一句地落进陪审团的耳朵里,他倒要看看这对夫妻脸上那职业演员的面具,还能挂多久。

    与此同时,在等待传唤的间隙,除了知晓实情外的几人,法庭里也不可避免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马斯克,这个名字在2016年的秋天几乎是科技的同义词。

    特斯拉正在全球范围内颠覆汽车行业,SpaceX刚刚实现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海上火箭回收着陆,而他本人在几年前又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深度介入了推特的管理层。

    案发至今,这个在社交媒体上向来以「大嘴」着称的亿万富翁,却罕见地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表达过立场,既没有支持路宽,也没有支持检方。

    而此刻,卡林和班农的人将他列为王牌证人,用尽合法途径保护着他的出庭安排,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在庭审陷入胶着、舆论已经开始松动的时刻,由他来一锤定音。

    侧门推开,法警让出一条通道。

    埃隆·马斯克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往日的碎发难得打理得整齐,领口系着深蓝色领带,也许是因为出席庄严的法庭,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往常那样松散邋遢。

    短短的十几步路,他没有和任何人有目光交集。

    没有看被告席,没有看旁听席,没有看检方桌,只是径直走向证人席,站定,举起右手,在引导下完成了宣誓程序。

    直到书记员退开,他才第一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卡林脸上,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卡林站在检方桌後,双手撑在桌沿,先给了马斯克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目光接触。

    这种接触很短暂,想来是用以确认这个他们花了几个月时间、用NASA合同、推特的完全控制权,以及效率部部长位置换来的关键证人,仍然在他们的棋盘上,是他们的棋子。

    感觉没有什麽异样後,卡林才平稳发问,先从一个外围问题开始:「埃隆·马斯克先生,请向法庭和陪审团描述一下,你与被告路宽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和经过。」

    「大概————是2011年的艾美奖颁奖典礼。」(653章)

    「你为什麽会出现在哪里?埃隆,我的意思是你并不是娱乐业人士。」

    马斯克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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