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生我父母,活我崔公(九)
290、生我父母,活我崔公(九) (第2/3页)
上前,率先朝着崔岘握拳:“雨退之后,方知道不在天,在路上。”
墨七踉跄跟过来,看着崔岘:“路已铺好,墨家,只管修。”
苏亥郑重伸出拳头:“此路既开,往后盟约,不只一纸。”
郑元晦将湿发束拢,同样握拳,毫不掩饰脸上的钦佩表情:“争了一路,到头来,竟是同舟之人。”
“书读半生,今日才与诸君同翻一页。”
王珩之洒脱一甩袖袍,笑着朝崔岘握拳:“路不好走,好在,同行的人不少。”
同为一群当世少年天骄。
先前纵有龃龉,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自然都能拎得清!
眼看身前递来的拳头越来越多。
崔岘同样笑着递拳,和众多拳头碰撞在一起,朗声道:“既如此,水退之后,我做东,请诸位吃酒!”
他们一个个或疲惫、或带伤,或苍白疲惫。
甚至拳头衣袖上,还有泥泞。
但此刻汇聚在一起,似有无穷力量,振奋了无数人!
尤其是士子读书人们,看的激动不已,心神摇曳,眼眶发红,恨不得互掐大腿。
见证历史了朋友们!
千百年来的奇迹啊!
风过檐角,晨光倾泻。
新的篇章,已在无声处落笔。
这不是结束。
是百家共写一卷书的开始!
董继圣同样心神摇曳,但却故意撇了撇嘴,说道:“此刻说水退,是不是为时尚早?还没合龙呢!”
崔岘闻言一拍脑袋,似是才反应过来,揶揄笑道:“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纵然此刻黄水肆虐。
但听到山长这话,百姓们仍旧哄笑出声。
原来……苦中作乐,也是一种“乐”啊!
人群里。
一位老汉咧了咧嘴:“山长,这么大的事儿,可不能忘哟!”
崔岘抬起头,看向周遭一张张普通、平凡的脸。
随后。
在无数振奋欢呼中,他展开双袖,朗声指天笑道:“老丈放心,岘没有忘!”
“天都被咱开封百姓烧穿窟窿,拨云见日,服软了!”
“一条黄龙,怕它作甚!”
“所以,开封的父老乡亲们,打起精神来!咱们啊,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扛起沙袋,握住锄头,抓紧时间!”
“打趴这条黄色畜生,麻溜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生火做饭过日子!”
绝了!
按道理来说,最终的“合龙”,难道不应该是恐惧的、忐忑的、未知的、迷茫的吗?
怎么到了山长嘴里。
变成了笃定的、轻松的、热血的,振奋的、必胜的?!
也没人跟咱们说。
抗洪抗到最后,反而燃起来了呢!
但,这不正是崔山长备受敬仰尊崇的原因所在吗!
苍穹之下。
大地之上。
有一铮铮少年,携全城众生之力——
锁黄龙,伏浊浪。
势要为这烟火人间,讨个说法!
“哈哈哈哈哈,听山长的,打趴这条畜生!”
“干活干活!”
“捉了黄龙,回家吃饭!”
“老子六七天没睡过好觉了!”
“最后一哆嗦,完事回去吃饭睡觉!”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这黄龙决战了!岑大人,诸位大人,快下命令吧!”
在崔山长一番话的激励下,百姓们豪情万丈。
甚至主动催促官府——
赶紧的!
别磨叽!
岑弘昌、褚大河等官员们傻眼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为官几十载,头一次见这等奇观。
老百姓们主动请缨,甘愿冲上抗洪第一线!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个人魅力,才能有如此号召力啊。
官员们互相对视,齐齐看向被众人围拢起来,朝着渠线走去的崔岘,狠狠咽了口唾沫。
此子,牛而逼之!
无敌了!
等接下来合龙成功……
单是这么一想,岑弘昌等官员们,都觉得心脏跳动,头皮发麻。
以一人之力,活万万百姓性命。
以一人之力,成千古治水功名。
崔岘,已经不仅仅要震动大梁了。
它是要流芳千古了啊!
褚大河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千百年来,黄河决口一千五百余次,比此次更甚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但上一个有如此治水功绩的,是谁?”
听到这话。
本来都已经头皮发麻的官员们,控制不住开始哆嗦了。
是谁?
还能有谁!
叶怀峰沉默良久,在众官员们的注视下,涩声道:“大禹。”
一群人狠狠抖了抖脸皮。
那可是大禹啊!
凿龙门、疏九河的神仙人物!
十四岁的崔岘,治水功绩都要比肩大禹了!
真是离谱又梦幻。
但转念一想。
咱们这群人,跟着崔山长一起,成就千古治水功绩。
那以后的履历上,真是闪闪发光,亮瞎无数同僚的狗眼!
不想升官都难啊!
一念至此。
褚大河最先反应过来。
他快步跟上崔岘的步伐,亢奋又激动的嘶吼:“我,褚大河,誓死追随山长一起,斗黄龙,与开封百姓共存亡!”
其余官员暗骂此人不要脸。
但一个个都铆足劲往前冲。
“下官同愿追随山长!”
“就算抛掉这乌纱帽不要,下官也要为开封,为山长,死而后已!”
周围的百姓们听闻后,愈发感动泣泪。
直呼:好官!好官呐!
唯有按察使周襄脸色发白,心惊肉跳不止。
他趁乱离开,暗中与郑启稹会面,哆嗦着说道:“我看,咱们八成要完蛋了!”
郑启稹也很慌。
真特娘邪门了!
黄河都裂开了,还有可能被硬生生锁回去?
姓崔的,你绝对不可能这么牛逼!
郑启稹压住恐惧,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可是黄龙……区区稚子,怎可有手段擒拿?”
但这话,别说周襄。
连郑启稹自己……都不信了。
乌云被烧穿,太阳出来那一刻——
这座城,已经无敌了。
谁来都没用!
最终的合龙之战,比想象中,更为顺利。
参与挖渠抗水的百姓们,各自默契沿着数百丈的渠线排开。
他们攥着麻绳、扛着沙袋、扶着木桩、撑着竹篙。
把整条渠线像绷紧的弦一样,从城墙涵洞,一路铺到城外低洼处。
老崔氏一家子,做饭搭棚的女人们,则是让出位置,默契不来添乱。
远远地焦急观望着。
在裴坚、庄瑾、高奇,以及诸多年轻士子们的陪同下,李鹤聿和几个提前安排好的“拉闸手”,站在了涵洞闸门处。
褚大河调了一大批军中壮汉,代替受伤的墨家子弟,站在了城门处龙口两侧。
墨七站在最前方,水没腰际,双手抓着埽捆最后一根缆绳。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排成三列的人墙,每一列十人,每人肩上压着同一根粗缆。
众人脚下,是湿滑的淤泥。
身后,没有退路。
……只有一步之内,就能把人吞没的黄水。
崔岘,岑弘昌,和百家天骄们,则是一同登上城墙。
站在最高处,能同时看见城门和渠尾。
城墙上,秋风猎猎。
无数人齐齐仰起头。
距离太远,看不清崔山长的容貌。
只能瞧见他的衣袍在风中翻飞。
削瘦的身形,如定海神针,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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