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釜底游鱼

    第1789章,釜底游鱼 (第2/3页)

光里带着期许,带着热切,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他当时只觉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是在为天下读书人仗义执言。

    现在想来——

    沈怀璧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那份《讨田疏》。

    田亩数目、户籍丁口,是一个叫方仲的举子提供的,说是他在府衙当差的远房亲戚冒死传出来的。

    冒死?

    呵。

    府衙的机密文档,一个远房亲戚就能“冒死”传出来?

    他们当时怎么就没人追问那个亲戚姓甚名谁、官居何职?

    所有人都被那股“为民请命”的热血冲昏了头,谁还顾得上细究来源?

    还有那几个平日里最沉稳的师兄——

    沈怀璧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是他们拍的桌子。是他们说“此事孰不可忍”。是他们非要他领头,去靖安城当面辩个是非曲直。

    沈怀璧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一环扣一环。

    望江楼里的生面孔、方仲手里的机密数据、师兄们反常的激愤、府衙备案文书的“失窃”——

    全是棋子。

    而他沈怀璧,就是那匹被蒙住了眼睛、只知奋力拉车的蠢马。

    不。

    不止他。

    老师也是。

    老师的脾性,他最清楚不过。最重体面,也最爱惜羽毛。这等抛头露面的论辩,在老师看来,近乎市井吵闹,他向来不屑一顾。

    若非有人刻意撺掇——甚至是用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相逼——老师绝不会亲身前往靖安城那个校场。

    而老师去了。

    然后老师死了。

    沈怀璧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走到拐角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嘶——”。

    沈怀璧脚步一顿,回过头。

    廊柱后面探出半张脸来。

    朱明远。

    老师门下年纪最小的弟子,今年才十九,平日里话不多,在众人之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冲沈怀璧使了个眼色,朝后院角门努了努嘴。

    沈怀璧心中一动,什么也没说,径直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假山,站在角门附近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得朱明远的脸一块亮一块暗,神色紧张。

    “师兄,我不敢在他们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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