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交锋

    第708章 交锋 (第2/3页)

顾自地说了下去:「在远东,有些力量过於庞大,影响了地区的和平与法国的利益。

    例如某个殖民地已经太多的帝国,还有我们北方那个臃肿的邻居。」

    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英国和俄国。

    「日本致力於维护朝鲜的独立与领土完整,并非出於私利,而是为了在远东建立一个稳定的秩序。

    一个强大而稳定的日本,能够成为维持这种秩序的重要力量。」

    伊藤博文的目光盯着约瑟夫·西恩凯维奇,「这对於法国在远东维持影响力,无疑是有益的。

    东亚的平衡,符合所有文明国家的共同利益。」

    这番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日本在朝鲜的存在和扩张,可以牵制英国和俄国,符合法国的利益。

    法国应该支持日本,或者至少不要反对。

    如果日本和法国能达成某种默契,那麽1858年签下的那些条约,是不是就可以考虑废除了?

    但约瑟夫·西恩凯维奇保持着微笑,慢条斯理地说:「伊藤先生对国际局势的见解总是如此深刻。

    巴黎方面一向主张尊重各国主权与独立,通过外交途径和平解决争端,而不是战争。

    但对於具体事务,我只是驻日本的公使,恐怕了解有限。」这番圆滑的外交辞令,绕开了话题。

    莱昂纳尔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问了一句:「伊藤先生的话,倒是让我觉得日本与法国,在某些方面的文明「程度上,不仅颇有相像之处,甚至犹有过之。」

    井上馨闻言大喜,以为莱昂纳尔终於要说点好话了,於是他连忙附和:「索雷尔先生您看,日本一直在向文明世界靠拢!」

    西恩凯维奇则有些不高兴,心想如果莱昂纳尔现在公开肯定日本是个「文明国家」,报纸肯定要大肆炒作,井上馨也肯定会拿着这话磨他的耳朵——

    但他不能在这时候打断莱昂纳尔,只能想办法在事後找补。

    莱昂纳尔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神色的变化:「伊藤先生的这种观点,听起来和我国「海军与殖民部」的某些论调一模一样一「阿尔及利亚是法国本土的自然延伸」、「越南需要被法兰西文明的火炬照亮」、「占领柬埔寨对印度支那的平衡非常重要」——

    哈,作为巴黎人,真是耳朵都听起茧了呢!看来日本最先从欧洲学到的,并不是制度呀!」

    话音落地,井上馨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了,整个人像是被突然塞进了一块冰,僵在了那里。

    伊藤博文的眼神也骤然一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紧紧盯着莱昂纳尔,仿佛要把他彻底看穿。

    约瑟夫·西恩凯维奇脸上的微笑也僵住了:

    莱昂纳尔倒是没把日本列为和法国一样的「文明国家」,但似乎比那更让他难堪。

    现在是1885年,19世纪末,不是17世纪或者18世纪了,殖民等同於正义已经是个伪命题。

    从约翰·洛克,到孟德斯鸠,再到康德——思想家们始终在批判帝国的殖民扩张行为哪怕是支持殖民的法国历史学家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在考察阿尔及利亚後也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的战斗方式比阿拉伯人更为野蛮。」

    所以维护殖民需要一整套道德话语来包装,其中就包括伊藤博文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辞令。

    但人人都知道这套辞令有多麽虚伪,背後不过是统治者的利益考量罢了。

    西园寺公望沉默不语。他虽然不支持军部那些激进的军事冒险,但同样希望日本进行扩张。

    只有孙文眼中的崇拜已经快满溢出来了一这就是名满天下的文豪的胆识与口才吗?

    井上馨最先回过神来,连忙打圆场:「索雷尔先生,你误会了。日本对朝鲜的政策,和法国对越南的政策是完全不同的。」

    法国公使约瑟夫·西恩凯维奇脸色沉了下来一「和法国完全不同」一何意味?日本比法国文明?

    井上馨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想要闭嘴不说,但莱昂纳尔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哪里不同?」莱昂纳尔立刻问。

    「日本..·.日本只是想帮助朝鲜维持和平和——独立。」井上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虚。

    「帮助朝鲜维持独立?」莱昂纳尔笑了,他转向伊藤博文,「真的吗,伊藤先生?那就是说你和李鸿章大人的谈判结束以後,日本的军队就会撤出朝鲜?」

    伊藤博文大怒,因为他这次要谈的是让大清同意日本在朝鲜对等驻军,而不是什麽撤军。

    但在条约正式达成之前,这种话怎麽能公然说出口?莱昂纳尔此问无异於逼他表态。

    要是今天舞会结束以後被传播到了自由派的记者那里,天知道会写出什麽耸人听闻的报导。

    更糟糕的是,万一被中国方面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意图,恐怕在谈判中会陷入极大的不利。

    所以他此刻哪怕内心愤怒,但是在仪态上、言语上不能露出一丝纰漏,尤其是在法国公使面前。

    他的语气终於郑重起来:「索雷尔先生,你对东亚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

    莱昂纳尔呵呵一笑:「我对东亚的了解,可能比您想像的更多一些—我看了很多书伊藤博文摇了摇头:「朝鲜的事很复杂,和中国、日本的关系更复杂,不是几本书能说清的。」

    「也许吧——」莱昂纳尔不置可否,「我只是问问题,不是下结论,您也不必太紧张。」

    伊藤博文淡淡地说:「索雷尔先生,我此行去和李大人谈判,确是为了维护朝鲜的独立与和平。

    时代变了,几百年前的天朝与外藩」的关系已经过时了。无论日本、朝鲜,还是中国,都要接受这一点。」

    莱昂纳尔点点头:「我明白了。「天朝与外藩」过时了,改成「宗主国与殖民地」才符合时代的主旋律是吧?」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伊藤博文的脸色终於变了,井上馨更是流下了冷汗。

    西园寺公望连忙说:「莱昂,日本只是想争取平等地位——」

    莱昂纳尔「哦」了一声,然後问:「这个平等地位,是和中国平等,还是和朝鲜平等?」

    「朝鲜。...朝鲜的情况不一样。」西园寺公望急急忙忙地解释,但却越描越黑。

    「哪里不一样?」莱昂纳尔追问。

    西园寺公望答不上来。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井上馨悄然後退一步,然後离开了这个角落。

    伊藤博文压住火气,耐心地回答:「索雷尔先生,你的话有些道理,但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难处。

    有时候,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这个世界,国家强弱有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