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脱亚,就能入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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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4章 脱亚,就能入欧? (第1/3页)

    今天,庆应义塾的学生们每一个都穿着洗得乾乾净净的制服,领口的扣子也都扣得严严实实。

    他们站在寒风里,嘴里呼出白气,不时跺跺脚取暖,但神情兴奋,丝毫没有不耐烦。

    莱昂纳尔要来这里参观的消息,早就让整个学校沸腾了起来,甚至许多已经毕业的老生也特意赶了过来。

    更不要说其他学校的大学生,也都围在庆应义塾的周边,渴望看莱昂纳尔一眼,或者听到他的只言片语。

    所以,此刻这里人已经多到把整条街都堵住了,後来者只能站到马路对面,再後来的则要站到更远处。

    九点钟,福泽谕吉的长子福泽一太郎从校门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他扫了一眼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转身对门房说了几句话。

    门房赶紧跑进去,很快带着几个工友出来,开始往校门口搬凳子,示意那些年纪大的校友可以坐着等。

    但没有一个人坐下,所有人就这麽倔强地站着,眼睛盯着街口的方向。

    九点半,三辆黑色四轮马车从新桥方向驶来,很快停在了校门口第一辆车门打开,井上馨和几个随从先下了车:第二辆下来的是莱昂纳尔、孙文和西园寺公望。

    第三辆则是尤金·阿杰特和约瑟夫·康拉德,他们一下车就开始摆弄照相机。

    福泽一太郎立刻迎上去,用英语说:「索雷尔先生,欢迎您来到庆应义塾。我是福泽一太郎。父亲正在里面等您。」

    庆应义塾的办学宗旨就是「用英语研究西洋文化」,所以无论福泽谕吉本人,还是他的孩子、学生,几乎都精通英语。

    莱昂纳尔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校门内侧,两排学生分左右整整齐齐地站着,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

    莱昂纳尔走过的时候,两排的学生同时鞠躬,动作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嘴里还喊道:「欢迎来到庆应!」

    他没有停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穿过前庭,绕过一栋红砖教学楼,前方出现一片操场。操场上站满了人,全都是教职员。

    所有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礼服,排成三个方阵。最前面站着的是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穿着深灰色的高级和服,外罩黑色羽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不像其他日本名流一样蓄须。

    莱昂纳尔注意到他没有穿西装,与後来的「壹万円」纸币上的形象几乎毫无二致。

    在所有日本精英都用西式礼服接待外国贵宾的时候,福泽谕吉却穿着和服站在这里,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但莱昂纳尔知道,这是他刻意做出的姿态,目的就是要让像莱昂纳尔这样的外国人看到:日本有自己的东西!

    福泽谕吉向前迈出一步,然後停住,弯腰鞠躬:「索雷尔先生,久仰大名。」

    然後他直起身,伸出手,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再次寒暄:「我是福泽谕吉。您能来庆应义塾,是我和全校师生的荣幸。」

    这不和不西的礼节让莱昂纳尔哭笑不得,他和福泽谕吉握了一下,淡淡说:「福泽先生,幸会。」

    福泽谕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允许我带您看一看学校。」

    两人并肩往前走。井上馨跟在後面,孙文则跟在莱昂纳尔身侧一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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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庆应义塾的教师们,则像黑色的绸带一样跟着这支小小的队伍後面,所有的学生则都贴墙而立,静待贵宾路过。

    福泽谕吉边走边说:「庆应创立於一八五八年,原名兰学塾」。当时日本能读到的西洋书籍,几乎都是荷兰文的。」

    他停在一栋两层的木楼前:「这是最初的教学楼,很简陋吧?这里的第一批学生只有十几个人,规模小的很。

    我父亲是丰前中津藩的下级武士,我在长崎学过兰学,又在大阪跟绪方洪庵先生学过医学,後来开了这所私塾。」

    他的介绍当中涉及不少日本特有的名词,所以要不时停下来向莱昂纳尔解释含义。

    解释完,福泽谕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莱昂纳尔:「那时候日本没有几个人懂西洋的事。我想改变这个局面。」

    莱昂纳尔看着那栋老旧的木楼,点了点头,没说话。

    福泽谕吉又带着他往前走。穿过一条石板路,来到一栋新建的红砖楼前。

    「这是三年前落成的图书馆。」他推开门,率先走进去。

    图书馆不大,但光线明亮。沿墙排列着十几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莱昂纳尔走近第一排书架,扫了一眼书脊。

    有英文书,有荷兰文书,有法文书,还有德文书。

    斯宾塞的《社会学原理》,密尔的《论自由》,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

    还有一些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书—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达尔文的《物种起源》。

    福泽谕吉站在旁边,静静等他用目光逡巡完这里丰富的藏书。

    莱昂纳尔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卢梭的《社会契约论》,翻了几页。

    书页边缘写满了批注,字迹密密麻麻,光墨水就有好几种颜色,显然不止一个学生认真研读过。

    他把书放回去,又走到下一排书架。这一排全是自然科学类。

    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拉瓦锡的《化学基础论》,莱尔的《地质学原理》,还有好几本关於电学的专着。

    莱昂纳尔抽出那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翻了几页。同样写满了批注。

    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转过身来:「这些书,庆应塾的学生都能读?」

    福泽谕吉点点头:「高等科的学生必修英文,部分选修法文或德文。普通科的学生也要学基础英文。」

    「读得懂吗?」

    「读不懂也要读。」福泽谕吉说,「读不懂,就去查字典,去问老师,去和同学讨论。否则不配做庆应塾的学生。」

    莱昂纳尔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走出图书馆,福泽谕吉带着他来到另一栋楼。门口挂着木牌,上面用英文写着:「实验室」。

    推开门,一股化学试剂的味道飘出来。房间里摆着四排长桌,桌上放着烧杯、试管、

    酒精灯和几台显微镜。

    福泽谕吉走到一张桌前,拿起一台显微镜:「这是从德国进口的。学生们每周有两节实验课,了解基本的生化知识。」

    莱昂纳尔接过显微镜,对着光看了看镜头,又把它放下了。他走到窗边的一张桌前,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画着细胞结构图,旁边是各种标注:细胞壁,细胞核,细胞质————每个部分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学生的笔记?」莱昂纳尔问。

    福泽谕吉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北里柴三郎老师的讲义,可能是借给学生抄才会落在这里。

    他是医学博士,每周在庆应塾兼一次课。不过他今年就要去德国了,跟罗伯特·科赫教授学习。」

    莱昂纳尔合上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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