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灯火满院

    第457章 灯火满院 (第3/3页)

,她就拉着蔡红英走向另外一桌。

    朱麟目送母亲坐下,崔翎和顾盼秋已经一左一右凑过去倒茶递碗,语气热络。

    他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回来,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随手端起桌上半碗残酒正要润嗓子,院门口忽然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嗓门。

    “呦!满院子都是大佬啊!看来我这是来晚了?”

    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北疆姑娘特有的利落劲儿,跟刮过院墙的夜风似的,一下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勾了过去。

    谭行手里那碗酒刚送到嘴边,听见这声音眼睛猛地一亮,碗都顾不上放,转过头去扬声笑道:

    “青青!你怎么才来!”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陈青青身后那道高大的人影上,笑容瞬间僵了半拍....那人的手,正跟陈青青的手扣在一起,十指交握,大大方方地搁在身侧,半点没藏着掖着。

    谭行盯着那两张脸看了两秒,随即眼睛瞪圆了,酒碗往桌上一墩,嗓门拔高了八度:

    “关烈?!怎么是你这孙子?!”

    满院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转过去了。

    院门口站着的姑娘扎着利落的马尾,穿一件墨绿色夹克,领口翻着毛边,脸上的笑带着北疆姑娘特有的敞亮劲儿,正是陈北斗的孙女,陈青青。

    而她身边那个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的汉子,不是关烈又是谁?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肩膀宽得像门板,板寸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半截古铜色的肌肉线条。

    此刻却是一脸僵硬的任由陈青青挽着他的手,嘴角那抹弧度虽然浅,但跟蒋门神刚才那副德性如出一辙....全是铁树开花的味道。

    满院子寂静了一息。

    然后“轰”一声,比刚才谭行订婚那会儿炸得更凶。

    “卧槽!关烈?!”

    雷炎坤第一个从凳子上蹦起来,指着关烈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不是以前在清剿队还跟我说‘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吗?!你什么时候和青青在一起了?!”

    关烈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就是耳根红了一截。

    他低头看了陈青青一眼,陈青青仰头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全是“有本事你反驳啊”的嚣张。

    关烈沉默了两秒,闷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那什么……真香。”

    “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乙雄直接笑得从凳子上滑了下去,抱着桌腿直抽抽:

    “真香!关烈!他妈的真香!这话我得记下来,回头刻你墓碑上!”

    “关烈!当时一起在清剿队清剿十万大山异兽和邪教徒的时候,你当初怎么说来着?”

    谷厉轩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女人麻烦’、‘谈情说爱耽误练刀’、‘我这辈子跟刀过’....来来来你再说一遍,当着青青的面!”

    关烈那张铁脸终于撑不住了,嘴角抽了两下,偏过头去不看他们。

    陈青青倒是一点不怯场,大大方方往关烈身边一杵,仰着下巴冲满院起哄的人笑道:

    “怎么着?他以前说什么了?说来我听听,我今晚回去好好跟他‘交流交流’。”

    这话一出,起哄声更大了。

    “交流!好好交流!关烈你今晚完了!”

    “青青你是不知道,以前谭狗上了长城,我们一起在清剿队的混时候,他可是没少教育我们!”

    “不要儿女情长,一定要光宗耀祖!现在呢!不声不响的,竟然和你在一起了!”

    陈青青听完,偏头上下打量了关烈一遍,眼神意味深长。

    关烈被她看得后背发紧,喉结动了一下,终于绷不住开口了:“那时候……不懂事。”

    “现在懂了?”

    陈青青挑眉。

    关烈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低声说了句:“现在懂了。”

    就四个字,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风卷走,可在场哪个不是武道在身的练家子,听得一清二楚。

    院子里又是“呜嗷”一阵起哄,张玄真拿筷子敲着碗沿喊“亲一个”,被陈青青一个眼刀扫过去,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谭行这时候总算从震惊里回过味儿来了,他几步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关烈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关烈微微晃了一下:

    “行啊关烈,你狗日的狗厉害的!这么大年纪,竟然吧青青骗到手了?”

    “以前你就不是什么好鸟,坑蒙拐骗,甚至和小孩子打游戏机,都要耍阴招!”

    “说说吧,你怎么追到青青的!”

    关烈面不改色:“什么叫骗,我那是真心对真心,我这辈子,没觉得自己配得上什么好东西。

    小时候爹妈没了,虫灾来袭那回,我和裘刚哥,我俩爬回来的时候,武骨全废,全身上下就剩一口气,兄弟也没了....

    躺在战地医院那会儿我想过,要不就这样死了算了。”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

    院子里没人出声了,连刚才笑得最凶的雷炎坤都安静下来,手里那碗酒端着,没再往嘴边送。

    关烈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后来重新修了炼气之道,把命捡回来了。可日子还是那么过,训练、出任务、回来、再训练....跟以前一样。我也不知道人活着除了清剿异兽、守长城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陈青青,嘴角那抹弧度浅浅的,却硬得像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草:

    “后来碰见她了。”

    陈青青没说话,但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一下。

    关烈被她这一紧,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了一下,终于把那句话给逼了出来。

    他目光扫了一圈满院的兄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北疆人特有的、又硬又直的劲儿:

    “我关烈这辈子孤苦伶仃,爹娘被苏天豪逼死,兄弟死在虫灾里,我活到这把年纪,连‘家’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但碰到了青青....我就是喜欢她!随便你们怎么说!”

    最后七个字砸在地上,砸得院子里又安静了半秒。

    然后“嗷....!”一声,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满院子的口哨声、拍桌声、碗筷撞击声混在一起炸开了锅,比刚才热闹了十倍不止。

    马乙雄看向关烈,竖起大拇指:

    “关烈!你他妈牛逼!真男人!!”

    “我服了!”

    裘霸把酒碗往桌上一墩:

    “关烈你这辈子我就服你这一回!以前在清剿队你揍我的时候我都不服!”

    “青青你听见没?”

    雷炎坤扯着嗓子喊:

    “他说‘我喜欢你’!当着我们全部人面说的!你可得对他好点!”

    陈青青被满院人起哄,脸上终于浮起一层薄红,但她性子比她爷爷陈北斗还硬气,愣是没躲,反而把下巴一抬,冲满院子的人笑道:“听见了,我用不着你们提醒!”

    她说完偏头看向关烈,眼睛弯着,声音低了几度,但北疆的夜风里人人都听得真切:

    “你刚才那些话,回去再说一遍给我听。”

    关烈那张铁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扯开一道弧度,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闷声回了一句:“行。”

    “行什么行!现在就说!”

    谭行在旁边起哄,被关烈一脚踹在小腿上,龇牙咧嘴地跳开了。

    谷厉轩拍着桌子笑:

    “谭行你活该!人关烈好不容易把一辈子攒的情话全倒出来了,你让人家还怎么现编?”

    “我哪儿知道他攒了一肚子这玩意儿!”

    谭行揉着小腿,脸上却笑开了花。

    张玄真这时候端着碗晃晃悠悠凑过来,酒气熏天地往关烈面前一杵:

    “关烈,我跟你说....你以前在清剿队教我们的‘女人麻烦’那套,我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你。你看,你教我的,最后你自己没守住,这叫什么?这叫……叫什么来着……”

    “叫活该。”林东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句。

    “对!活该!”张玄真一拍大腿。

    关烈没搭理他,只是伸手把陈青青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那动作不大,却比任何话都硬气。

    朱麟靠在门框上,拎着那坛酒,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话都没说,嘴角却弯着,眼底那点光在炭火映照下暖融融的。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凉酒入喉,夜风裹着院里的笑闹声从耳边掠过。

    院子里,关烈被雷炎坤和裘霸一左一右架着往酒桌那边拖,陈青青在后面笑骂着“你们别灌他”,被卓婉清和于莎莎一人挽一只手拉去了另一桌。

    谭行端着碗追过去,嘴里还在念叨“关烈来喝酒!我们都没有好好喝过一次”,但随即被叶开从背后一把勾住脖子,硬灌了一碗酒。

    热闹又掀了一轮。

    炭火堆里炸开几颗火星,噗地亮了一下,然后缓缓暗下去。

    头顶那弯月亮已经挪到了院墙正中央,清凌凌的光洒下来,照得满院子人影幢幢。

    朱麟靠着门框,把最后一口酒喝了,坛子搁在脚边,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火星在夜风里明灭。

    而她不知道,那个赤着双脚的女孩,正一步一步朝着小院的方向走来。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