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篇:档案馆的孩子们5
南洋篇:档案馆的孩子们5 (第2/3页)
以直接去找他。”佣人的英语一直保持在堪称刻板的语速上,像是一个机器人。
张海楼听着,穿过了火红的玫瑰花园,来到紫藤萝花廊。
张海琪没有特别的偏好,但人类总是喜欢花卉。她的庄园总有办法让花朵四季常开。紫藤萝花廊尽头,张海侠刚好被女佣推着走到那里。
张海楼猝不及防撞上,一时之间有点踌躇。他不由自主去看张海侠的腿,还是坐在轮椅上,盖着柔软厚实的毯子。
他没来由忐忑,即是希望又是失望。
假如张海侠康复的消息从大洋彼岸传到空荡荡的书店里孤独闪烁的手机屏幕上时,张海楼激动的烫了裤子一度眼眶发热,此时的他却踌躇不前,反而无措。
在南安号的船舱里捞起那具假的尸体时,都没这么无措。
张海侠很稳重,忽略平日里无微不至的周到,他其实不苟言笑。但或许是今天阳光太好,紫藤萝花在微醺的日光中都泛着淡淡的幽光,衬得张海侠也像阳光一样温暖。
好像当年废弃的军阀府邸里忽然照进阳光。
女佣推着张海侠走近,他的声音将张海楼拉回现实。
“干嘛傻站着?”
张海楼张了张嘴,嗐了一声。憋出一句:“这不是很久没见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张海楼这样一说,忽然觉得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都松懈了。一松懈下来,汹涌的情绪咆哮而来。但他只是推了推眼镜,接过女佣的活计,推着张海侠前行。
走出花廊,过了林荫小路。这中间的沉默比一个世纪还要长,两个女佣已经有点不自在时,张海侠抬手,让她们各自去忙。这才说:“桐叔走了。”
张海楼嗯了一声。
张海侠没再讲话,这是一种默许。在有限的空间和时间里,这是属于张海楼的时间。他可以推着张海侠去做任何事,哪怕只是漫无目的行走,排解那些独自无法消化的情绪。
走了很久,直到张海楼把他推到鹅卵石路上。张海侠终于说:“你打算把我脑浆颠匀了吃脑花吗?”
张海楼这才回神,他似乎精神了许多。看了看张海侠的头发,说:“我给你洗个头吧。”
张海侠想说昨天他才洗了,但终究没说出口。
……
……
……
还在南部档案馆当小特务时,天气晴好的日子里,张海桐和张海琪就会各自端着放满水的木盆给他们挨个洗头。
这种时候往往是大洗,用的是茉莉花香皂。搓完之后很香,和平时的皂角水不一样。除了大洗之外,小孩们往往自己解决卫生问题。有时候如果张海琪或张海桐带他们去游野水,孩子们就会带着洗漱用品在流水里漂着给自己洗头洗澡。
对于那个时候的人来说,这样干很正常。
因此大洗对于小孩们来说便尤其重要。不用他们自己动手,还可以用到稀罕的香皂。
张海琪洗头非常简单粗暴,好像在搓一颗球而不是一颗头。力求速度与质量,这时候也考验水性。但凡憋气差点的,多少得呛两口。
张海桐会慢点,手劲没干娘大。手法跟太太们去烫头的理发店师傅似的。
小孩也是人精,每次听说当天要大洗,早早吃了饭就去找张海桐。这时候张海琪就会敲敲盆,冷酷无情的喊:“两刻钟。”
“两刻钟后你们桐叔如果洗不完,就都给老娘旱着。”
这个时候,排在后面的孩子们就会蔫哒哒的挪到张海琪跟前,好像等待审判的小耗子。
张海侠是个乖小孩,他每次都会选择其他小孩们不愿意去的干娘那里。张海楼并不迟钝,他能感觉到张海侠在张海琪身上寻找某种东西。
那是对母亲的天然亲近,与温柔与否无关。只是孩童的本能。
张海琪的温柔是奢侈品,但这种温柔她有意无意的落在张海侠身上。连洗头都会不由自主轻一些。
而更多的教导与训诫都在张海楼那里,事实上这也是一种宽容。宽容张海楼犯下的各种错误,不厌其烦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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