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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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第1/3页)建安十七年冬,洛阳大雪。
我坐在城南酒肆的角落里,看窗外飞絮漫天。炉火烧得正旺,铜壶里的酒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对面坐着一个青衫书生,面容清癯,双目却亮得像两盏灯。
他叫谢云归,是我三年前在江陵结识的朋友。
“子安兄,”他给我斟了一杯酒,“你可曾见过银塘?”
我摇摇头。
“那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有人说那里是仙境,有人说那里是鬼域。但我知道,那里只是一个池塘——一个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成白色的池塘。”
他顿了顿,又说:“池塘边上有一片树林,林子里的树都是金的。月光照在上面,像是有人把碎金子撒在了树叶间。”
“金饼隔林明。”我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正是!你如何知道这句诗?”
“我随口说的。”我说。
但他不信。他说我一定是去过银塘,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说我真的没去过,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要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谢云归还不是现在这副落魄模样。他是襄阳谢家的嫡长子,家财万贯,诗酒风流。二十三岁那年,他在一次游历中遇到了一个女子。
那是在洞庭湖边的岳州城。三月三,上巳节,满城的人都去江边踏青。谢云归也去了,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十几个仆从。他本来只是想去看看热闹,没想到在江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衣的女子,站在一棵柳树下,手里拿着一枝桃花。风吹起她的裙裾,像是一朵云落在了人间。
谢云归说,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他走上前去搭话,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一笑,让谢云归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小女子姓沈,单名一个‘烟’字。”她说。
后来谢云归才知道,沈烟是岳州城里一个落第秀才的女儿。她父亲早逝,母亲多病,日子过得很艰难。但她从来不抱怨什么,总是笑着,像是世间所有的苦都与她无关。
谢云归在岳州住了三个月。他每天去找沈烟,带她去吃好吃的,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沈烟一开始还推辞,后来也就随他了。
“你这样对我,不怕我赖上你?”有一天,沈烟问他。
“求之不得。”谢云归说。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只是两个人彼此喜欢,就在一起了。
但好景不长。谢云归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勃然大怒。谢家是襄阳的名门望族,怎么能娶一个穷秀才的女儿?他派人把谢云归抓了回去,关在家里,不许他出门。
谢云归绝食抗议。三天后,他父亲妥协了,但提出了一个条件:他可以娶沈烟,但只能做妾。
“不行。”谢云归说,“我要娶她做正妻。”
“你疯了!”他父亲拍着桌子,“你堂堂谢家长子,娶一个贱民为正妻,你想让全襄阳的人笑话我们吗?”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谢云归说。
“你不在乎我在乎!”他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你要么让她做妾,要么就永远别想见她!”
谢云归选择了后者。
他趁夜逃出了家门,骑着马一路狂奔到岳州。他要带沈烟走,走得远远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
但沈烟不见了。
他找到沈烟的家,发现房子已经空了。邻居告诉他,沈烟的母亲一个月前去世了,沈烟变卖了所有家产,给母亲办完丧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云归疯了一样找她。他找遍了岳州的大街小巷,问遍了所有人,但没有人知道沈烟的下落。
他回到客栈,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他的仆从早就被他父亲叫回去了,他带的银子也在路上花光了。
他成了一个乞丐。
不,比乞丐还不如。乞丐至少还有乞讨的勇气,而他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他每天躺在客栈的床上,不吃不喝,只想快点死掉。
就这样过了七天。第八天早上,他听到有人在敲门。
“客官,客官!”是店小二的声音,“外面有人找您。”
他没有动。
“是一位姑娘,”店小二说,“她说她姓沈。”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跌跌撞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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