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

    《墨卿》 (第2/3页)

碍。”沈砚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眼睛能看到颜色,便会被颜色迷惑;耳朵能听到声音,便会被声音干扰;舌头能尝出滋味,便会被滋味牵引;鼻子能闻到气味,便会被气味左右;四肢能够行动,便会被欲望驱使。一个人越是依赖这些感官,就越是远离自己的本心。”

    黑衣人冷笑:“所以你就甘愿做个瞎子聋子?”

    “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沈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眼睛在这里。它能看到的,不是世间的表象,而是万物的本质。我的耳朵在这里。它能听到的,不是喧嚣的声音,而是天地的心跳。我的舌头在这里。它品尝的,不是酸甜苦辣,而是人生的真味。我的鼻子在这里。它闻到的,不是花香草臭,而是命运的呼吸。我的四肢在这里。它们不需要行走奔跑,因为它们已经通达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黑衣人怔住了。

    沈砚继续说道:“你以为我失去了什么?其实我得到了更多。当我失去视觉的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当我失去听觉的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听见’;当我失去味觉的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品尝’;当我失去嗅觉的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嗅到’;当我失去行动能力的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到达’。”

    他站起身,虽然步履蹒跚,却给人一种无比稳重的感觉:“天全者,非外物之全,乃内神之和。神和则五脏安,五脏安则六腑顺,六腑顺则四肢通。我如今目无所见而无所不见,耳无所闻而无所不闻,口无所言而无所不言,鼻无所嗅而无所不嗅,身无所动而无所不动。这便是‘天全’。”

    黑衣人沉默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天全’!我输了。”

    “你没有输。”沈砚说,“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罢了。那个世界里的我,选择了另一条路,走到了尽头才发现那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我,在十二岁那年就被迫放弃了所有选择,却因此找到了唯一正确的方向。说到底,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命运的安排不同而已。”

    黑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重新戴上面具:“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答案,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临走之前,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难道真的没有遗憾吗?”

    沈砚想了想,点点头:“有一个遗憾。”

    “什么遗憾?”

    “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样子。”沈砚轻声说,“她在我生病那年去世了,那时候我还看得见,但我记得的只有她模糊的轮廓。后来我学会了用心去看,却再也看不到她了。”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团柔和的光晕出现在他掌心。他将光晕推向沈砚:“这是那个世界的你记忆中的母亲。虽然只是一段影像,但或许能帮你弥补这个遗憾。”

    光晕落入沈砚眉心,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他低声说。

    “不用谢。”黑衣人转身向外走去,“其实我也该谢谢你。在那个世界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失败者,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另一种活法也可以如此圆满。”

    话音未落,黑衣人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沈砚重新坐回蒲团,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母亲,我终于看见你了。”他喃喃自语,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

    这时,门外又传来叩门声。一个小童探头进来:“先生,外面又来了一位客人,说是从西域来的,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

    沈砚摇摇头:“今日已见过三人,让他改日再来吧。”

    小童应了一声,正要退下,沈砚又叫住他:“等等。你去告诉那位客人,他心中所想之事,答案不在我这里,而在他自己心里。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寻找答案,而是为了确认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小童疑惑地看着他:“先生怎么知道的?”

    沈砚微微一笑:“因为我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那是已经下定决心的人才会有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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