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下一代人,祝你们好运(万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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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下一代人,祝你们好运(万字大章) (第1/3页)

    江城第七中学,高一(4)班。

    杨胜果转过身,手指着黑板上刚写下来的那个函数。

    “这道题,就一个关键点,对数函数的定义域得和集合关系得捋清楚。”

    他刚要往下推一步。

    “记住啊,A?B,就是A里面每一个元素,都得在B里面……”

    这时教室後门被“咚咚”敲了两下。

    学生们齐刷刷回头。

    郑主任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老杨,打扰一下。”

    “王校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江城教育频道的人来了,想对你做一个专访。”

    话音刚落,台下“哄”的一声。

    “卧槽,采访杨老师?”

    “是不是上次阳光厅那个事啊?”

    “不能吧,那都什麽时候的事儿了……”

    杨胜果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没啥值得被采访的事儿。

    真要说够得上“采访级别”的,就那篇和李东、彭罗斯一块儿搞的论文了。

    但这也不对劲啊,时间对不上啊。

    《数学年刊》的评审流程他是知道的,那是以“年”为单位的。

    就算这篇论文确实很重要,但是也不可能这麽快,因为越是重要的论文,就越需要严格的推导。

    “行,同学们,你们先先翻到56页,自己看例3。”

    “底下那道练习,我回来要抽查。”

    讲完,他跟着郑主任出了教室。

    走廊里没什麽人。

    杨胜果一边走一边问。

    “老郑,到底什麽事儿啊?”

    郑华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你是不是和李东那小子,一块儿搞了一篇论文?”

    杨胜果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

    “嗯。”

    “发表了?”

    “发表了。”

    郑华继续说道。

    “教育频道的人都堵在校长办公室了。”

    “采访完你,王校长还得拉着你去教育局,和领导汇报。”

    杨胜果嘴巴张了张,一时半会儿没合上。

    他完全没想到,论文这麽快就登刊了。

    郑华也是真的高兴。

    江城七中自建校以来,连个“C刊”都没挂过几篇。

    而现在……

    Annals,四大顶刊之一。

    其中一个作者是他们江城七中的。

    这一次,七中是真的要起飞了。

    而飞的第一个人,大概率就是现在那个办公室里的王校长。

    王校长要是因为这个事儿往上调一调,那他呢?怎麽也该轮到他补位吧?

    郑华越想,嘴角压得越累。

    ……

    此时此刻,整个华夏都被那篇论文炸得沸反盈天的。

    反应最快的依旧是短视频博主们。

    但这一次,营销号少了很多。

    原因无他,他们没地方抄,又看不懂。

    朗兰兹纲领这四个字,不像“黎曼猜想”那麽家喻户晓。

    绝大部分普通网友甚至都没听说过罗伯特朗兰兹这个人,更不知道这老爷子今年已经快九十岁了,还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坐班。

    所以这一回,真正冲上去科普的博主,全都是有点真东西的。

    某位一百多万粉丝的数学科普博主,录视频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各位老铁,我本来今天准备讲一个巴拿赫-塔斯基悖论的。”

    “但现在临时换题了,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数学年刊》的官网挂出了一篇新论文。”

    他把镜头往电脑屏幕移了一下,方便让网友们看清楚。

    《Apair-correlationcriterionforlocal-globalcompatibilityofautomorphicrepresentationsofGL(n)》

    (李东-燕大、ArthurPenrose、杨胜果-江城七中)

    博主顿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

    “我先翻译一下这个标题。”

    “标题是,GL(n)自守表示局部-整体相容性的对关联判据。”

    “然後我告诉大家这篇论文做了一件什麽事。”

    “2010年的时候,国内有两位数学家,把GL(2)在分歧指数小於等於2情形下的局部-整体相容性证完了。”

    “至於是哪两位,我就不说了,因为有争议。”

    “当时圈内人都以为,沿着这条路往下走,至少需要一代人的时间。”

    “直到今年。”

    “李东,一个燕大元培学院的本科生,把这个结果……”

    博主声音都有些颤抖。

    “从GL(2)推到了GL(n)。”

    “从分歧指数≤2推到了分歧指数≤n。”

    “顺带手,给出了全分歧情形的充分条件。”

    “他的

    方法,和前人完全不一样。”

    “别人走的是阿瑟-塞尔伯格迹公式那条老路,纯代数。”

    “他走的是自守L函数的零点统计……解析。”

    “用人话讲就是:前面一百年所有搞这个方向的大佬,都是在算。”

    “李东不算,他在数。”

    “他数了1023个零点。”

    博主说到这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什麽概念?黎曼猜想验证的历史上,所有人加起来数到的量级,之前的记录也就是1013往上一点点。”

    “李东把这个数字,一口气往前推了整整十个数量级。”

    “然後他拿这1023个零点,当成一台可计算的探针,回头去戳朗兰兹纲领的地基。”

    “然後他成功了。”

    镜头前,博主揉了揉眼睛。

    “我说句心里话。”

    “我在国内做数学科普也有五六年了。”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一篇论文,激动到脑子发蒙。”

    “……下一期更新可能会晚一点,我得先把这篇论文啃一遍。”

    “各位拜拜。”

    视频结束,底下评论区瞬间炸开。

    “卧槽,博主都这反应了?”

    “不是,数学年刊很厉害吗?我们大学也有老师投的数学年刊呀,还发表了,在A刊。”

    一秒锺後,楼下立马有人怼。

    “兄弟你说的是国内那个《数学年刊》。”

    “博主说的是《AnnalsofMathematics》,普林斯顿那个。”

    “数学界四大顶刊之首,别的顶刊一年发个一两百篇,这个一年就四十几篇。”

    “每一篇都是能写进教材的。”

    “话说这燕大李东,是不是之前还上过联播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那个把蒙哥马利对联往前推了一大步的人。”

    “楼上的在说什麽,憋笑挑战吗?那叫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不是对联!”

    “……”

    外面热哄翻了天。

    但真正的圈内人,却几乎没有一个在社交媒体上发声。

    他们都知道这篇论文意味着什麽。

    因为这不是一次单点突破。

    这是一次架构级别的突破。

    就像当年1974年,德利涅把韦伊猜想啃下来那一下。

    那一篇论文发出来之後,整个代数几何、算术几何方向,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里。

    陆陆续续长出了法尔廷斯的莫德尔猜想证明、费马大定理、吴宝珠的基本引理……

    一连串菲尔兹奖级别的成果,全都是从那一篇论文的工具箱里生根发芽出来的。

    李东这一篇,如果真的立得住。

    它对朗兰兹纲领,就是那种级别的存在。

    圈内人不敢发声,是因为他们还得再啃几遍。

    但就在这个时候……

    《AnnalsofMathematics》官网,在论文正文挂出的两个小时之後,罕见的追加了一则编辑附注。

    附注很短,只有一行字:

    【应审稿人本人要求,其同行评审报告以具名形式随文发表,作为论文附带评注。】

    对常年关注《Annals》的人来说,这一行字等於一声惊雷。

    《Annals》的同行评审,从创刊起就是严格匿名的。

    一百多年来,从塞尔到德利涅、从陶哲轩到法尔廷斯,无数顶级审稿人在那上头留下过他们的笔迹。

    但他们所有人,都是以“anonymousreferee“的身份说话。

    一百多年下来,愿意具名发表审稿报告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这一次签名的人是——罗伯特朗兰兹本人。

    那位1967年亲手写下“朗兰兹纲领“的老爷子。

    ……

    这里得多说几句了。

    搞这个方向的人都知道,朗兰兹是一个在评语上极其吝啬的人。

    他这辈子从来不吝啬把自己的原创思想写出来,但他对别人的工作,向来评价得很克制。

    因为那意味着过了。

    更多时候他写的是……

    “作者的计算,就我能核对的部分来看,是正确的。”

    “它们是否在这个猜想上构成有意义的进展,是另一个问题,我将其留给编委会。“

    这是他2007年给一篇用迹公式改进GL(3)情形的论文写下的审稿意见。

    那篇论文後来挂在了《JAMS》,作者最後熬到了终身教授。

    还有一次更着名的评语。

    “该论文对迹公式的使用是细致的。”

    “我没看出其结果在既有成果之外有实质性的延伸。”

    “但这并不意味着该论文不应发表,我的意思是,读者不应对它寄予超出其本身的期望。“

    这种评语放在别的人嘴里,叫刀子。

    放在朗兰兹嘴里,已经算是“温和的客套“。

    圈里的人都清楚,他对一篇论文最大的褒奖,不过是在正面评价後附上一句:

    “Theauthorshouldbeencouraged.“

    (应当对作者给予鼓励。)

    仅此而已。

    ……

    所以这一次。

    当他的评审报告以签名的形式,作为附录挂在《Annals》官网上时。

    全世界搞朗兰兹的人,几乎都是在第一时间点进去的。

    报告并不长,总共不到一千字。

    但是它的第一段,就让所有点进去的人都傻眼了。

    “我以具名方式撰写此份审稿报告。”

    “这违背了贵刊的惯例,也是我二十多年不曾做过的事情。“

    “请编辑谅解,一位老人,在他清楚自己不会再有太多次类似机会的时候,请允许他一点小小的任性。“

    “这篇论文,我已经读了三遍。“

    “第一遍,是为了核对其中的论证,它们是正确的。“

    “第二遍,是为了确认我自身的惊异,它并没有消退。“

    “第三遍,是为了把其中的构造,印在心里,因为我已经年迈了,而我愿意把这套构造带在身边,度过余下的时光。“

    到评语的第二段,朗兰兹才开始谈这篇论文本身。

    他没有按审稿流程逐章逐节地点评,而是用了一种像是给学生讲课的口吻,把这篇论文放在了朗兰兹纲领过去五十年的脉络里。

    “在1967年到1970年间,我曾在书信和讲义中草草写下一组猜想,它们後来被人们称为朗兰兹纲领。”

    “那时我三十岁出头,我设想这些猜想在我有生之年可以被局部地地证实。“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德利涅、德林菲尔德、拉福格、阿瑟、克洛泽尔、吴宝珠、怀尔斯……”

    “每一位同行都为这张蓝图添上了漂亮的一块砖,我感谢他们所有人。“

    “但我必须老实承认,我并不曾期待在我的有生之年,看到这张蓝图的地基能被真正地打下来。“

    “今天,我看见它了。“

    “作者所构造的零点对关联判据,不是一种技巧,不是一条捷径。”

    “它是一种对朗兰兹纲领根本视角的替换。”

    “它把一个纯代数的猜想,重新用解析的尺子量了一遍。”

    “并且令人惊诧的是,新的尺子和旧的尺子之间是相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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