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老师,它很物理!(三合一)

    第269章 老师,它很物理!(三合一) (第3/3页)

    “吴老师。”

    他认认真真地说。

    “这一步,其实不是真正的问题。”

    吴开还在震惊李东的进度,下意识的问道。

    “你说什麽?”

    李东语气平静。

    “咱们项目,乃至全世界这十几个组,真正卡的·……”

    “不是这一步。”

    “用数学反演这条路,本身就走不通。”

    屋子里静了下来。

    换做是十分锺以前,李东在他面前讲这一句话一

    吴开顶多礼貌地笑一笑,表示尊重,然後心里默默给这小子记一笔“还得磨”。

    毕竟,那是一句没有任何依据的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李东已经把全球十几个课题组卡了三年的那一步,在一个上午里推了过去。

    不光推过去,还顺手在後头推了好几页。

    李东这一句“反演这条路本身就走不通”。

    就不是一个少年人凭直觉甩出来的话了。

    这是一个已经站在墙顶上的人,回过头来,对底下还在撞墙的人说的话。

    吴开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後才开口问道。

    “那你跟我说说。”

    “为什麽你觉得不行?”

    李东也没绕。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老师。”

    “反演这一块,本质是一个病态算子的逆问题。”

    “病在什麽地方?”

    “病在它的核是不完整的,从隧穿谱反推回配位场张量的过程里,输入端任何一个噪声,都会被那个算子的小奇异值放大几个数量级。”

    “我们现在的所有数学工具。”

    “吉洪诺夫、谱截断、Backus-Gilbert本质都是在压那个奇异值谱。”

    “压的方法不一样,但是压的逻辑是一样的……”

    “我们硬塞一个先验进去,告诉算子:解应该长什麽样。”

    吴开点了点头。

    这一段,是他这一两年陪着读应数最熟的一段。

    李东接着说。

    “问题在於,所有的先验,都是数学先验。”

    “什麽叫数学先验?”

    “就是,我希望解是光滑的、我希望解是稀疏的、我希望解的范数最小。”

    “这些希望,跟单原子上那个铁原子周围的电子云长什麽样,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关系。”

    “我们用一个数学的偏好,去压一个物理的解。”

    “两边的逻辑根本对不上。”

    “所以第三配位壳层的那一根峰,永远糊。”

    吴开微微皱起了眉。

    李东又说。

    “还有就是………”

    “反演问题本身,是把过程的结果倒过来推过程。”

    “你想清楚没有,这台机器测的是什麽?”

    “测的是一个X射线激发、电子跃迁、空轨道伸出、隧穿到针尖这样一个完整的物理过程产生的电流。”“它本来就是过程的结果。”

    “我们却在反过来,从结果倒推过程。”

    “那中间任何一段过程的物理细节,都会被压成一个有效算子,然後我们再去硬解这个算子。”“这不就等於我们把一段活生生的物理,先杀成一组冷冰的算符。”

    “再去问这组算符背後那段物理长什麽样?”

    “这中间天然有一道墙。”

    “墙不是物理给的,是我们自己造的。”

    吴开听到这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说话。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

    “老师,您问我有没有解决办法。”

    “我有一个方向。”

    “我有点不确定。”

    “但我是想试着说一下。”

    吴开看着他。

    “你说说看。”

    李东把今天清晨在草稿纸上搭好的那一套切口,简单地说了出来。

    “我们不要做反演。”

    “我们做正向。”

    “把那一组测量算子的逆问题,重新写成一个用物理参数化的正向模型。”

    “参数不再是配位场张量的抽象分量。”

    “参数是……”

    “偶极跃迁矩阵元、未占据轨道的对称性、轨道相对於针尖的取向、以及真空段的WKB衰减常数K。”“再把X射线偏振矢量正大光明地搬进来,作为模型的输入边界条件。”

    “偏振矢量在源头上选择哪条空轨道被激发……”

    “这件事本来就是物理在做的,不需要让基函数去吵。”

    “再有就是,第三配位壳层那一根糊掉的峰。”

    “我们不去拎它。”

    “我们让它自己长出来。”

    “每一个配位壳层,对应在隧穿这一关,有自己一根独立的KB衰减常数K。”

    “越外的壳层《越小,从针尖底下伸出去的尾巴越长。”

    “换而言之,第三壳层在隧穿电流的衰减曲线上,本来就有一段独属於自己的尾巴。”

    “这段尾巴不需要去拎。”

    “它在距离一档一档拉远的扫描里,会自己显出来。”

    “靠的就是那一根伽莫夫因子。”

    吴开听到“伽莫夫因子”四个字的时候,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李东最後说。

    “老师,简单总结一下。”

    “两堵墙我们不推。”

    “因为两堵墙之间,本来就有一道门。”

    实验室外头实验台上的“嘀嘀”声远远地传过来。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吴开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慢慢的握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怎麽可能?

    这这个方向已经一百年麽没人提出过新的思路了。

    因为走不通,所以最後大家会一起转向数学反演

    这是一条所有人筛了又筛、筛剩下来的路。

    怎麽可能突然冒出来一句“两堵墙中间本来就有一道门”?

    怎麽可能这道门是物理?

    吴开忍不住开口。

    “李东。”

    “我先不说你那一套数学物理上能不能合得上。”

    “我说一个最朴素的事。”

    “你说要正向。”

    “那意味着,你要在源头上,把那个X-ERT过程从头到尾,都用物理量参数化。”

    “可这里头,有一段东西”

    “针尖上方那一小段真空隧穿,再加上配体场和Au(111)衬底的相互作用-……”

    “它的有效势垒形状,谁都没真正测过。”

    “你那个伽莫夫因庙里的K,到底丫多宁?”

    “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没人知道。”

    “我们之所以走反演,就丫因为这一段我们灭不过去。”

    “我们没法直接去测那一段势垒。”

    “所以我们才愿意承认,反演虽然病抗……”

    “但起码,每一项里都是“实验值’,再病态它也有数据撑着。”

    吴开顿了一万。

    “你那一头要的“乘理参数化’。”

    “它从一开始,源头那一段就丫空的。”

    “你拿什麽去填?”

    吴开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在了点上。

    这一块的核心矛盾就在这儿。

    大家不丫不想做正向,丫源头那一段没法直接测。

    所以才退一步,做反演。

    所以他最後摇了摇头。

    他的声4轻,但很笃定。

    “李东,你这套思路,整体上看丫漂亮。”

    “但丫从化学这一行的逻辑……”

    “它太悬了。”

    “我跟你直说。”

    “这一套很不化学!”

    屋里又安静了丐来。

    李东低头看着自己那一堆草稿纸。

    最上面那一张,丫他拿红笔涂的那一团。

    红色那一团旁边,他写的那五个字。

    “让原庙自己说”。

    他抬起头来,看着吴开。

    眼神平静,没有半点不服。

    “老师,我懂您的意思。”

    “在化学这条路上,看上去丫没有路的。”

    “但………”

    李东也很笃定的说道。

    “老师。”

    “它很乘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