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本帅也算寨子的女婿

    第541章 本帅也算寨子的女婿 (第2/3页)

我们这些依附求生的小寨子,只能分到山边贫瘠坡地、兽迹稀少的荒僻山沟。若是有弱小寨子敢上前争辩,雷满子便调遣麾下蛮兵威慑打压,任凭大寨肆意欺凌掠夺,他只会从中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从来不会为我们小寨出头做主。这般偏袒苛待,又谈什么同族一家?不过是拿空话哄着我们为他卖命罢了!”

    这番肺腑之言,瞬间戳中盘大与锦老埋藏心底多年的积怨。二人齐齐点头,面色愤懑,连连出声附和。

    金丝寨寨主盘大攥紧双拳,黝黑面孔上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眼底怒意毫不掩饰,全然不似刻意作伪,可见多年来受黑水寨、雷彦恭压榨欺凌,心中积攒的仇怨早已深植骨髓:“木松寨主所言句句属实!我金丝寨地处深山夹缝,田地本就稀少,每年秋收稍有富余粮食,便会被雷彦恭派人征走大半,寨中壮丁还要被强行拉去充军,死伤无数。黑水寨年年闯入我们的猎场抢夺皮毛猎物,我们前去理论,反倒被雷彦恭斥责挑起同族纷争,派兵抄走我们存储的过冬粮草,这般日子,我们早已熬够了!”

    锦老亦是连连叹气,眉头紧锁,满脸愁苦:“我们锦寨也好不到哪里去,山中溪流旁为数不多的水田,被黑水寨强行圈占大半,族人只能开垦贫瘠坡地种杂粮,年年收成微薄,孩童常常忍饥挨饿。但凡稍有反抗,便是蛮兵上门打骂劫掠,告状到雷彦恭处,从来得不到半句公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吐出多年积压的委屈,大堂内一时满是对雷彦恭割据势力的不满控诉。

    刘靖静静倾听,面上神色平和,心中早已筹算完整的笼络分化之策。待三人情绪稍稍平复,他顺势开口,拉近自身与一众蛮寨首领的距离,语气柔和,带着几分亲近的家常意味:“诸位寨主不必满心隔阂,其实我与深山蛮寨,也算颇有渊源。两年前我驻守吉州之时,曾纳一名畲族女子阿盈为侧室,算起来,我也算半个山里寨子的女婿,深知山中族人谋生不易,常年受欺压的苦楚,诸位心中的委屈,我能够体谅。”

    一句简单的自述,瞬间消弭了几名寨主心底潜藏的隔阂与戒备。

    此前三人心中始终存有一层无形壁垒,认定刘靖是正统汉家藩镇主帅,与深山蛮僚终究是两类人,隔阂难消,所说的安抚话语,多半只是笼络人心的场面客套。可听闻刘靖迎娶山中畲族女子为妾,等于与蛮僚族群结下亲缘,身份上便多了一层割舍不开的牵绊,再听他说话,心底不自觉便生出几分天然的亲近,先前拘谨疏离之感淡去大半。

    木松闻言朗声大笑,打趣开口,言语圆滑又不失分寸:“节帅心胸宽厚,肯接纳山中女子,是阿盈姑娘天大的福气,能侍奉节帅左右,属实是三生有幸。说来可惜,老拙膝下都是带把的,并无女儿,若是有适龄小女,老拙定然厚着脸皮送上,不求位列妻妾,哪怕日日端茶倒水侍奉左右,也是我白寨莫大的福分。”

    一番风趣打趣,瞬间冲淡堂内方才控诉积怨的沉郁气氛,盘大、锦老紧绷的面容也舒展开来,跟着一同放声大笑。

    不得不说,木松确是难得的能人,深谙人情世故,擅长调和氛围。有他从中周旋搭话,原本拘谨寡言、满心忐忑的盘大、锦老渐渐放开,不再畏畏缩缩,偶尔也敢主动搭话,大堂之内气氛轻松融洽,宾主之间再无此前生疏尴尬。

    说笑打趣过后,堂内笑声缓缓平息,刘靖收敛面上闲散笑意,神色转为沉稳郑重,步入今日会面最核心的议题。他心中通透,世间人际交往、族群依附,从来空泛的好话、口头的安抚都难以长久维系,唯有实打实的利益、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才能真正笼络人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眼前这几位寨主,甘愿背弃盘踞两州多年、手握数万蛮兵的雷彦恭,冒着被同族大寨敌视、报复的风险主动前来投靠自己,根本缘由无外乎一点:认定追随刘靖,能够让全寨族人摆脱当下饥寒受欺的苦日子,求得更好的生计与安稳。若是拿不出足以打动他们的实在甜头,今日一席闲谈再多温情,也留不住几人的心,更谈不上后续 “以蛮治蛮”、分化瓦解雷彦恭麾下蛮部联军的长远布局。

    刘靖目光先落在木松身上,缓缓开口,点出白寨多年通商的难处:“往年雷彦恭割据掌控朗澧二州,对白寨与汉民通商一事处处打压提防。你们想要进山收山货、出城交换盐铁布匹,只能昼伏夜出,偷偷摸摸私下交易,稍有不慎,便会招来雷彦恭麾下兵卒刁难劫掠,处处受制于人,对吧?”

    木松闻言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无奈苦笑,当即接过话头,大吐多年通商积攒的苦水,说着还转头看向盘大、锦老,让二人知晓白寨看似富足背后藏着的难处:“节帅一语中的!雷满子打心底忌惮我们白寨依靠通商壮大,认定我们亲近汉人、心向外界,处处设卡刁难。外人只看见我们常年和汉商往来,以为赚得金银满仓,实则其中辛酸外人无从知晓。每日进山收来的皮毛、药材、干笋山货,辛苦跋涉运送至汉地集市,赚取的微薄利润,大半都要拿出去打点雷彦恭麾下大小头目,充当供奉上供,稍有怠慢,便会有蛮兵日日堵在寨门寻衅滋事,抢夺存储的货物。除去层层打点克扣,最后留在寨中手中的银钱,堪堪够全寨老小勉强糊口,根本攒不下多少积蓄。”

    盘大与锦老常年居于深山,虽不参与通商,却也听闻过白寨的遭遇,心中清楚木松话语虽略有几分夸大诉苦的成分,可大体实情并无半句虚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刘靖轻轻颔首,抛出第一条实打实的利好许诺,声音清晰笃定,给足几人十足底气:“从今往后,有我坐镇朗州,局面彻底改换。我会下令在龙阳、武陵、澧州各大县城、乡镇集市,统一开设官方互市,划定专门区域专供山中蛮寨与汉民互通买卖。往后白寨乃至所有归顺于我的蛮寨,无需再偷偷摸摸昼伏夜行,可光明正大携带山货入城交易,若是财力充足,想要在城内置办固定商铺长久经营,官府也全力准许。”

    “唯一规矩,只需按照官府定好的章程如实缴纳商税,除此之外,任何官吏、蛮部头目,不得无端上前刁难、勒索、劫掠各族商户。若是真有不长眼的人敢违抗政令、肆意欺压各族寨民,诸位大可直接递信送至我案前,我必定从严惩处,为你们做主,无人能够徇私偏袒。”

    这番承诺落地,木松瞬间喜上眉梢,眼角皱纹尽数舒展,心底积压多年的通商桎梏一朝消解,难掩满心振奋。

    白寨世代依靠山货通商维生,木松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丰厚利润。深山之中低廉收购的兽皮、干货、草药,运送至汉地城镇转手售卖,差价动辄数倍,行情好时甚至能翻十几倍。往年大半收益尽数拿去供奉雷彦恭麾下势力,层层盘剥过后所剩无几;如今官府开设官方互市,通商合法化,不必再暗中奔波打点,赚取的收益尽数归寨子自行支配,不出数年,白寨便能仓廪充盈,彻底摆脱受制于人的窘境。

    一旁的盘大、锦老二人,听完这番许诺,神色却依旧平淡,并未生出半分欣喜动容。

    二人心中自有盘算,白寨族人头脑活络,世代经商,深谙货物买卖门道,可金丝寨、锦寨族人世代扎根深山,只会开荒耕种、进山狩猎,不擅经商算计。往年偶尔采摘少量山货前往汉地集市售卖,因不懂市价、不善周旋,常常被汉商刻意压低价钱,白白吃亏,屡屡受骗。

    如今他们冒着得罪雷彦恭、周边亲附大寨的巨大风险前来投靠,所求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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