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谁替谁工作
第222章 谁替谁工作 (第2/3页)
“第一种,她自愿。在某个时间点,苏蕙兰改变了自己的立场。从一个拒绝渡边清一的中国科学家,变成了日军研究体系的一份子。”
吴维钧没打断。
“第二种,她被控制了。'蛾'的药物和暗示让她失去了自主判断能力,变成了一部还能运算公式的机器。”
苏晚把纸折了一下。
“你更相信哪种?”
吴维钧没做判断。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了第三份文件。
一张纸。
展开之后,苏晚看到了日文竖排的手写字。旁边附着“镜影”的中文译文,用蓝色墨水誊写。
文件抬头标注:日军内部通讯截获原文,1938年12月。
内容是渡边清一的遗书摘要。
苏晚从第一行读。
渡边清一去世的确切时间是1938年十一月。病故。遗书写于病逝前三周,在日军特高课备案归档。
遗书大部分内容被吴维钧裁掉了,留下来的只有涉及苏蕙兰的一段。
苏晚读到那行字的时候,呼吸的频率变了。
“……照顾蕙兰女士。她的头脑是家族最重要的遗产。无论战事走向如何,确保她能继续工作。相关安排已与特高课桥本中佐达成口头协议……”
苏晚的拇指在“照顾”两个字底下摁了一下。指甲发白。
照顾。
保护还是囚禁?
渡边清一管苏蕙兰叫“家族最重要的遗产”。
遗产。
跟一件家具似的。跟一本字典似的。跟一台被拆开了又装上去、只要还能运算就有价值的仪器似的。
苏晚的牙齿磨了一下。磨得咔嗒响。
她把纸递回去。
吴维钧接过来收进公文包。搭扣合上之前,他看了苏晚一眼。
“苏队长,我再说最后一段话。”
“说。”
“'镜影'的终极目标不是观测你。也不是观测渡边。”
苏晚等着。
“是搞清楚——战场上出现的这些超时代的技术,到底从哪来。瞄准镜的镀膜工艺、实验弹头的合金配比、弹道参数表上的2024年编码——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1939年。”
吴维钧的手指在公文包搭扣上按了一下。
“'候鸟'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完整答案的活人。你找到她,我们也就找到了答案。”
苏晚从帆布包旁边站起来。她的裤兜里有刻着“活着”的铜片、松枝划线笔、五枚空弹壳。左胸口袋里塞满了信物。腰后别着驳壳枪。身边靠着一把换了新枪管的毛瑟98k。
她送吴维钧走到药房门口。
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地叫,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跳了一跳。
“吴主任。”
吴维钧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了。
“你们'镜影'——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吴维钧转过半个身子,呢帽的阴影盖着他上半张脸。
“如果答案让你们害怕呢?”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吴维钧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的白炽灯光晃了一下。
“苏队长,这场战争里,让我们害怕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他顿了顿。
“多一个不多。”
皮鞋跟敲着水磨石。节奏均匀。声音越来越远。拐弯。消失。
苏晚关上门。
黑暗重新合过来。药房里旧碘酒的味道在鼻腔里打了个转。
苏晚没开灯。她在黑暗中站了三秒,然后蹲回帆布包旁边,双手撑着膝盖。
激活数据层。
淡蓝色薄膜覆上视野。
她把刚才整段对话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每一句话,每一个语调变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数据层在记忆画面中标注出了吴维钧的面部肌肉活动。
第一处:当他说到“渡边对她近乎服从”的时候——右眉微挑。幅度不到两毫米。持续不到半秒。
这个微表情的含义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意外——他在陈述这条情报的时候,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另一种是引导——他有意强调这个细节,用眉毛的动作给自己的话加重量。
苏晚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吴维钧在说其他话的时候,面部控制得非常干净。如果他刻意引导,不会选择眉毛——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知道眉毛是最容易被对方捕捉的微表情区域。
他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渡边雄一对“候鸟”的服从程度,超出了他的预判模型。
第二处:当他提到渡边清一遗书中“照顾蕙兰女士,她的头脑是家族最重要的遗产”的时候——嘴唇极轻微地下沉。
不是厌恶。不是同情。
更接近于——警惕。
吴维钧在警惕“候鸟”。
苏晚关掉数据层。太阳穴的压迫感涌上来,她用拇指按了按眉心,等那股胀退了。
吴维钧自己也不确定“候鸟”到底是敌还是友。他把情报递过来,把渡边清一的遗书摆在桌上,但他没替苏晚做判断。
他在等她做判断。
或者——他在看她的判断往哪个方向偏。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弯了一下。不到三度。她攥了攥拳,松开。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沉重的,带着金属碰撞的闷响。
马奎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截木棍——大概是从扫帚上掰下来的。
“姓吴的走了?”
“走了。”
马奎把木棍从嘴里拿出来,在药柜的锈铁皮上敲了两下。
“说什么了?”
苏晚从帆布包底下拖出铁盒,打开搭扣。把新收到的那张“候鸟”档案摘要折好,跟变形弹头、刻字弹壳、苏蕙兰照片码在一起。
“我母亲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马奎的木棍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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