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那笔账记着

    第223章 你那笔账记着 (第2/3页)

一下身体的重心,肩膀带动了一截墙体后面阴影的轮廓线。

    苏晚的嘴抿了一下。

    对方也在看她。

    她放下枪。扣上镜盖。拆枪。裹油纸。塞帆布包。动作比组装的时候慢了一截——不是手不利索,是她故意让对方看到她收枪的过程。

    我看见你了。

    我没打。

    你记着。

    苏晚扛起帆布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她转身面向北面,迈出三步。

    回头。

    洋楼的天台空空荡荡。女儿墙的阴影纹丝不动。

    对方走了。

    苏晚收回视线,加快步子追上了正在行进的队伍。

    ---

    谢长峥走在纵队中段。

    铁拐杖杵在泥路上,每一下的间距几乎一样——差不多六十厘米。步速被他自己压到了每分钟六十步。比正常行军慢了三分之一。

    马奎在他前面半个身位。川军弟兄们在两侧散开,间距五米,枪口朝外。

    苏晚从队尾的位置往前看过去。谢长峥的背影比两个月前窄了一截。军装的肩缝往下滑了,衬衣领子从后脑勺下面露出一指宽的白色。

    他的步子很稳。左脚、拐杖、右脚。节奏没乱过。

    但苏晚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

    他的左手。

    不管走路的时候身体怎么晃,他的左手始终虚虚地悬在腹部前面,手掌朝下,离纱布不到五厘米。

    不碰。但一直护着。

    苏晚加快了两步,从右侧插进了谢长峥身边的位置。

    她没说话。把步频放到每分钟六十,跟他同步。

    两个人并排走。

    路面是碎石和黄泥混的,不平整。苏晚的军靴踩下去偶尔会滑一下。谢长峥的铁拐杖头在泥里戳出圆形的印,苏晚的靴底在旁边留下大半号的压痕。

    两行痕迹在身后延伸。间距始终保持在半步以内。

    一百米。

    谁都没开口。

    走到一百米出头的位置,前面的小路拐了个急弯。弯道外侧有一丛半人高的枯灌木,挡住了视线。

    苏晚在弯道前放慢了脚步。

    “你先走。”

    谢长峥拄着拐杖拐了过去。

    苏晚站在弯道外侧,身体贴着灌木丛,手指搭在驳壳枪上,往后方扫了一遍。

    泥路通向城南方向。空的。没有尾巴。

    她转身快步跟上。经过谢长峥身边的时候,她注意到他换了手。

    拐杖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右手空了出来。

    他的右手垂在身体的右侧——苏晚的方向。手指没攥拳,也没伸直,松松地搭着。

    没有伸过来。

    但那只手空着。

    苏晚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不到一秒。她越过去,走到了他右前方一步的位置。

    她的左手探进了左胸口袋。

    指尖碰到了那堆东西。弹头的弧面。弹壳的棱。照片卷起来的毛边。旧线头。松枝。纸条。金属标片。

    碎镜片的位置空着。

    苏晚把手抽出来。

    ---

    傍晚。

    队伍在一个废弃的牛棚里扎营。棚顶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用油布勉强搭上了。

    苏晚坐在泥地上,膝盖支起来,帆布包搁在身前。

    铁盒打开。

    她一件件往外拿。

    九九式变形弹头。拇指摸了一下弹底的冲压刻痕——“K”和残缺的数字。磨得比上个月更光滑了。

    刻字弹壳。“再见,猎手”。铜壳表面的氧化层深了一圈。

    苏蕙兰的照片。银杏树下的旗袍女人。照片边缘卷得厉害,中间的人脸已经有些模糊了。苏晚用拇指在照片正面轻轻按了一下——纸面的纤维在指腹下松软得发涩。

    名册残页。被渡边剜掉寄养地的那一页,空洞的方块在昏暗的光线里张着嘴。

    遗信。“若雄一将来见到我的孩子——”

    编码电报纸。2024年的弹药批次登记格式。蓝色数字在泛黄的纸面上还算清楚。

    K-17金属标片。圆规标记。铰接处完整。

    松枝划线笔。谢长峥削的。笔杆上被她拇指反复摩挲出来的光滑面,和谢长峥削的时候留下的刀痕,在半截松木上各占了一半。

    暗褐色旧线头。从淞沪战场起就缠在他无名指上的。苏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取下来的,只知道有一天这根线头就出现在了她手里。

    两张纸条。“枪呢。”和更早的“枪擦干净”。

    “候鸟”档案摘要。折了两折,压在照片底下。

    碎镜片的位置空着。

    苏晚把所有东西码好,铁盒盖子合上。搭扣扣下去的那一声脆响在暮色里弹了一下。

    她抬头。

    牛棚的另一头,松脂灯已经亮了。橙色的光从破帆布的缝隙里漏出来,在泥地上画了一块不规则的亮。

    那是谢长峥搭帐篷的方向。

    灯亮着。

    苏晚把铁盒压回帆布包底下。她站起来的时候,右手食指弯了一下。

    不到两度。

    她攥了一下拳头。松开。

    然后她拎起帆布包,朝那块橙色的光走过去。

    走到帆布门帘外面的时候,里面传来铁拐杖靠在木板上的声响——谢长峥在挪东西。

    苏晚掀开帘子。

    松脂灯搁在一块砖头上,火头压得很小。谢长峥盘腿坐在铺了旧军毯的干草上,膝盖上铺着那张大别山南麓的等高线地图。铅笔头夹在指间。

    他抬头。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来。

    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城南方向一千二百米,洋楼天台,有光学镜片的反光。”

    谢长峥夹着铅笔头的手指停了。

    “你打了?”

    “没打。确认不了是谁。”

    谢长峥的手指转了两圈铅笔头。

    “他看你了?”

    “看了。我收枪的时候他还在。我回头的时候走了。”

    谢长峥把铅笔头搁在地图上。他的右手往裤兜的方向移了一截——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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