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56:医官助力改户籍,搜罗药方志更坚

    第二卷:北徏风烟 56:医官助力改户籍,搜罗药方志更坚 (第3/3页)

路,会有人骂你僭越,有人说你妖言惑众,还有人会烧你的书。”

    她把削好的木片扔进炭盆,火苗跳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烧。”她说,“我写十遍,他们烧一遍,我还剩九遍。我写一百遍,他们烧十遍,我还剩九十遍。只要有人看得懂,有人用得上,烧不干净。”

    孙济民看着她,半晌,点点头:“你比我当年狠。”

    “你当年怎么了?”

    “我十九岁当档吏,写了本《民间误药录》,想呈给太医院。结果被人告发‘私撰医书,淆乱典章’,书被烧了,我也被贬回州城。”他摸了摸袖口,“那年我发誓,再也不写一个字。”

    “现在呢?”

    “现在我见到了你。”他说,“你写《五不可压疏》,敢说饥民不可欺;你定《防疫八条》,敢教百姓怎么活命。你比我强,也比我疯。”

    她没接这话,只低头继续削木头。这次她削的是个小人,手脚齐全,手里举着一面旗。旗上没字,但她心里有。

    下午申时,孙济民准备回城。他背上药箱,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个,你也拿着。”

    她接过一看,是《医籍协理登记须知》,上面写着入京后要办的手续、要交的文书、要见的官员,连哪条街有便宜客栈都标了。

    “你连这个都帮我写了?”

    “我不帮你,谁帮你?”他笑了笑,“你是第一个靠防疫实绩进考场的人。要是你成了,以后那些只会背书的秀才,就得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她郑重收下,道了谢。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她送他到营地外的土坡上,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官道往州城方向去。风吹起来,卷起一阵尘土,他的青布直裰晃了晃,渐渐变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帐。

    天色渐暗,营地里升起炊烟。有人在唱那首新编的顺口溜:“一喝开水二洗手,三捂咳嗽四分居……”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还没熟。

    她走进主帐,点亮油灯。灯焰跳了跳,照在矮几上。她把药囊放在中间,打开,一层层取出那些纸:《防疫八条》《州府常用方辑要》《随考备急方初稿》。

    三张纸并排躺着,像三块砖,垒在一起,能成墙。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冰凉,没动静。她没指望它给什么启示,也不需要。她知道的已经够多,要走的路也足够清楚。

    她低声说了句:“路远且长,我自有光。”

    然后吹灭了灯。

    帐内黑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月光,照在药囊上。那半片竹叶的绣线泛着微光,像一颗没睡着的眼睛。

    她躺下,手压在枕下,底下是那叠药方。

    明天还要检查井水分区,后天要核对口粮发放,大后天——或许就能启程了。

    她闭上眼,听见外面孩子们还在唱歌,声音越来越齐。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