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65:萧点陈名入册中,陈入京城梦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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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65:萧点陈名入册中,陈入京城梦初融 (第1/3页)西坊养济所的棚子底下,天光已经大亮。晨风卷着尘土在青石板上打转,吹得登记台前那面蓝布帘子哗啦作响。衙役坐在桌后,手里的笔尖蘸了又蘸,墨汁滴在纸角,晕开一小团乌黑。他翻动名册,纸页发出枯叶般的脆响。
陈宛之站在人群外侧,脚踝上的肿还没消,每踏一步都像踩在碎石上。她没坐下,也没靠墙,就那么直直地立着,斗篷裹紧肩膀,怀里的策论夹得严实。她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被唤进去,报名字、说来路、按手印。有人结巴,有人记不清老家在哪,有个老头哆嗦着手去按红泥,结果抹歪了,惹得衙役皱眉呵斥。
轮到她之前还有七八个人。她不动,也不催,只是把脚往前挪了半步,踩进棚子的影子里。这一步不大,却正好落在衙役抬头时视线必经之处。她知道,这种差事干久了的人,对“位置”最敏感——谁该等,谁在抢,一眼就能分清。
果然,那衙役扫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瞬息。破旧斗篷、粗布短褐、脸色发白,一看就是流民出身。可站姿不像——腰背挺直,肩不塌,头不低,手里那叠纸攥得齐整,边角都没折。更奇怪的是,她不张望,不焦躁,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人请她入席吃饭。
衙役低头继续翻册,嘴里念着:“李大柱,籍贯河东……王氏妇,带两孩……赵三儿,无籍……”
一页翻过,又一页。
终于,指尖触到那个名字。
“陈文昭,山阳生员。”
他刚要抬眼寻人,一道身影已上前一步,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地停在桌前三尺。
“在下山阳生员陈文昭,奉令入册。”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尾音稳得像秤砣落地。
衙役愣了下。这种话不该由他自己说,可她说得自然,仿佛这就是规矩。他看了眼名册,又看了眼人,提笔蘸墨,在“陈文昭”三字旁轻轻一勾。
“入册。”他念了声,顺手在另一张纸上写下编号,“西坊丙字七十三号,暂居半月,到期查验再议。”
陈宛之拱手:“谢官老爷。”
她没急着走,等衙役把那张小纸条推过来,才伸手接过。纸轻飘飘的,印着红戳,写着编号与期限。她捏着它,指腹摩挲过油墨边缘,确认是真的——不是随手画的记号,不是敷衍了事的废纸。
这是她的身份。哪怕是个假的。
她退开两步,让出位置给下一个。背后传来争执声,一个汉子说自己叫“狗剩”,可名册上写的是“王来福”,两人吵了起来。她没回头,只把那张纸条小心塞进怀里,贴着策论放好。
第一步,成了。
她走出棚子,阳光迎面扑来,晒得眼皮微刺。西坊街口就在眼前,麻石铺路,两边屋舍比渔村高出一倍不止,瓦片整齐,檐角翘起。有挑水的汉子哼着小调走过,扁担吱呀;有个卖炊饼的推车停在巷口,热气腾腾;远处传来铜铃声,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车帘半掀,露出一角绣鞋。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煤烟、饭香、牲口气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脂粉味。这不是兖州,不是荒道,不是流民营。这是京城。
她迈步向前。
街面渐宽,人流也密了。她走得很慢,左脚不敢用力,右脚拖着地,每一步都得重新找平衡。有人撞了她一下, muttered句“借过”,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没恼,只顺势站定,闭上眼。
三息。
呼吸沉下来,心跳稳住。她手指滑进斗篷内侧,摸到腰间的残玉简。冰凉,粗糙,裂口处磨着皮肤。她轻轻刮了一下,像小时候拨算珠那样。
睁开眼时,目光变了。
不再看热闹,不再被声浪裹着走。她开始记:商铺门脸多高,招牌朝哪边挂;行人走路是快是慢,穿什么鞋;马车轮距几尺,赶车人用左手还是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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