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宋州码头擒罪徒
第79章 宋州码头擒罪徒 (第3/3页)
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她不知道那口井里有什么,但她知道他可以信任。
“孙庸才是关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
“苏娘子给他送包袱,包袱里是什么?可能是崔元综的罪证,可能是杨国忠的信,可能是能扳倒那些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追苏娘子,丢了孙庸。追上了苏娘子,她不会开口。追上了孙庸,他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上官楼攥着缰绳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说得对,她追不上苏娘子。
她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今天也追不上。
但她不想放弃,她不能放弃。
苏娘子是她父亲生前最后见过的人之一,她知道她父亲是怎么死的,知道她父亲在死之前说了什么,知道她父亲还留下了什么。
她等了六年,等一个答案。
苏娘子在汴州,在她不到一天的地方,她不能不去。
“萧公子,苏娘子认识我父亲。她去过我家,抱过我,给我买过糖葫芦。她认识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可能是唯一知道我父亲还留了什么的人。”
萧烟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我们追到孙庸,问出苏娘子的下落,再去找她。”
上官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松开了缰绳。
“好。”
两个人两匹马调转马头,沿着汴水继续往东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把河水染成了一条流动的金带。
孙庸的乌篷船在前面不远处,船尾的那个瘦削人影又出现了。
他站在船尾看着岸上,看着那两匹马。
他知道有人在追他,也知道追他的人是萧烟和上官楼。
宋州城在汴水南岸,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城墙不高,但很完整。
城门敞开着,行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孙庸的乌篷船在宋州的码头上靠了岸。
萧烟的马车到的时候,他正在卸书。
一箱子一箱子的书,从船上搬下来,码在码头上,垒了高高的一摞。
孙庸穿着一件灰布棉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水晶眼镜。
他看见萧烟和上官楼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搬书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跑。
他把手里的书箱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那里等他们走过来。
“孙庸。”萧烟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孙庸抬起头看着萧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烟,等他开口。
“你杀了崔元综。”
孙庸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搬书的手。
手指细长,指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一双常年握笔的手。
他翻了几十年的账册,写了无数本账簿。
他的手很稳,倒毒药的时候也很稳。
“茶是我泡的,毒是我下的。崔元综是我杀的,我认罪。”
“为什么?”
孙庸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是牛皮纸的,没有写字,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崔元综在天宝五载到天宝十载之间卖了三百二十个官,贪了四十八万两银子,杀了三十六个人。我是他的师爷,每一笔账都是我记的,每一封信都是我写的,每一个被杀的人都是我去善后的。我跟了他十年,替他做了十年的恶。我杀他,不是因为我恨他,是因为我替他觉得丢人。”
孙庸把这本册子递给了萧烟,萧烟接过去翻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