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玉杯斟酒化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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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玉杯斟酒化血红 (第1/3页)赵无极的尸体被抬上了马车。
沈七娘赶车,阿九坐在旁边,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上官楼没有跟那辆车,她上了萧烟的马车,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只证物箱。
箱子里装着赵无极的刀、周长庚的刀、顾怀仁的刀。
三把刀,三代人,三条命。
她抱着那只箱子,像是在抱着一座坟。
萧烟骑马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在暮色中很直。
她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沾着赵无极的血,已经干了,发黑,嵌在指甲缝里,洗不掉。
她用手帕擦了一下,擦不掉。
又擦了一下,还是擦不掉。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几天。
第八天的傍晚,到了长安。
城门快关了,守城的兵丁正在推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萧烟的马冲到了城门口,亮出令牌,兵丁把门推开了。
马车跟着冲了进去。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吞没了。
六处驻地的灯还亮着。
老赵在厨房里炖汤,听见马蹄声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阿九从车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七娘把马牵到后院,横刀挂在腰上,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上官楼从车上下来,抱着证物箱走进验尸房。
她把箱子放在白石台上,打开盖子,把三把刀一把一把地拿出来,并排摆在台面上。
顾怀仁的刀、周长庚的刀、赵无极的刀。
三把柳叶刀,一模一样的长短,一模一样的形制,一模一样的刀柄缠丝。
刀柄的底部刻着三个字——“顾”“周”“赵”。
三个字,三把刀,三个人。
顾怀仁的刀上有血,周长庚的刀上有血,赵无极的刀上也有血。
三把刀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顾怀仁杀了上官云起,周长庚杀了顾怀仁,赵无极杀了周长庚,也杀了自己。
一条线,三代人,从太医署到千机阁到七绝门,从长安到成纪,从武三思到安禄山。
杀到头,杀到自己。
上官楼把三把刀用绸布包好放回箱子里。
她从袖中取出那根从周长庚刀柄上解下来的丝线,对着灯看。
绞线的纹路细密均匀,三股细丝拧成,每股细丝又有三股更细的丝拧成。
军器监的绞线,每一卷都有编号。
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个编号——甲坊署天宝十五载三月十五日,五十丈,经手人李昭德。
李昭德在牢里。
她把这张纸放进证物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夜色中,远处的坊门已经关了,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巡夜的武侯骑着马从巷口经过,马蹄声在青石板路面上回荡。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无意识地叩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萧烟从正房过来,站在验尸房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的背影很瘦,衣裳空荡荡的,肩膀微微前倾,头低着,像是在看窗外的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吃了没有?”他问。
上官楼没有回头:“不饿。”
“老赵炖了鸡汤。”
“不饿。”
萧烟没有再说。
他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端着一碗汤。
汤是鸡汤,金黄色的,飘着红枣和枸杞,冒着热气。
他把碗放在白石台上,没有叫她,转身走了出去。
上官楼站在窗前没有动。
那碗汤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地升起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的目光。
她转过身,走到白石台前,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烫,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
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着,把那碗汤喝完了。
放下碗的时候,碗底还有几颗枸杞。
她用筷子夹起来吃了。
她放下碗,走到门口。
萧烟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仰头看着夜空。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他的竹簪子歪了,鹤氅的领子翻起来了,袍角上沾着泥。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她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把他翻起来的领子按了下去。
动作很快,快到她的手几乎没有在他领子上停留。
但她的手从他领子上划过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脖子。
凉的。
她的指尖是凉的,他的脖子是温的。
她把手缩了回来。
萧烟没有动。
他看着夜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官楼站在他旁边,也仰起头看着夜空。
长安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在头顶上。
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转身走回了验尸房。
她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从墙上取下来,铺在毡子上,躺下去。
斗篷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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