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双刃剑
第10章 双刃剑 (第3/3页)
戏内部ETO集会的记录,到与芙宁娜、荧的通讯摘要,再到对几位面壁者状态的分析笔记。屏幕上的信息流闪烁着幽光,映照着她略显疲惫但依然专注的脸庞。
就在她试图将雷迪亚兹“恐日症”的观察记录与ETO可能采取的行动进行交叉比对时,异变突生。
首先是桌子上的水杯,里面剩余的半杯水毫无征兆地荡起了清晰的涟漪。紧接着,身下的椅子传来了细微但明确的晃动感。墙壁上挂着一幅纽约夜景的装饰画,画框与墙壁轻轻磕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星的动作瞬间停滞,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地震?在纽约?虽然不常见,但并非没有可能。然而,一种更深层、更不祥的直觉攫住了她。她猛地抬起手腕,看向那块始终保持着北京时间的老式机械表。
指针不偏不倚,正指向——14:28。
星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汶川!这个时间点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属于李斯童的记忆里。她清晰地记得,在原本的世界线,这场发生在祖国西南的灾难造成了何等惨烈的损失。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她曾看过资料,那场地震释放的能量巨大,地震波传遍了整个地球,连日本气象厅都监测到了清晰的信号。
这不是巧合。危机纪元的时间线与这个灾难性的历史节点重叠了。
几乎就在她确认时间的同一秒,放在手边的PDC加密卫星电话震动起来,特殊的蜂鸣模式表明是最高优先级的直连线路。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接通了电话。
“星。”史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少了往日的糙劲儿和调侃,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严肃,“你需要立刻回国一趟。四川,汶川,发生特大地震。情况……非常严重。”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证实,星的心脏还是重重一缩。“明白,史队。我立刻准备。”
史强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听筒里只有电流的细微噪音。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叮嘱的意味:“汶川那边……通讯基本全断了,道路也毁了,情况比报上来的可能更糟。你进去以后……机灵点。有些场面……不是训练能准备的。小心,活着出来,OK?”
“活着出来。”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平稳,但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她当然明白史强没说出口的话。在属于李斯童的记忆里,她(他)从新闻、纪录片和后来的资料中,无数次“目睹”过汶川地震的惨状。那种山崩地裂、家园顷刻化为废墟的绝望,那种与时间赛跑、从死亡线上抢夺生命的艰辛,以及深入灾区后面对满目疮痍所承受的巨大心理冲击……资料显示,灾后出现严重心理创伤甚至崩溃的救援人员,不在少数。
“千禧年初,国家的应急救灾体系还没经过这种极端考验,各方面能力都有短板。”星的大脑飞速运转,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脱离,进入分析状态,“偏偏又撞上了危机纪元初期,全球注意力部分被分散,资源调度也可能受影响。这里面……麻烦事恐怕少不了。”她立刻想到,在这种大规模混乱和人心惶惶的关头,某些势力——比如ETO——会不会趁机兴风作浪,制造更大的恐慌,甚至直接破坏救援?
“我搭乘最快的航班回国,落地后直接联系国内指挥部。”星迅速回应。
“已经给你安排了最近一班直飞北京的航班,身份和通行证会有人送到机场。保持通讯畅通,注意安全。”史强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星没有片刻耽搁。她快速保存并加密了所有工作文件,关闭设备,从隐藏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些必要的装备和证件,换上便于行动的便装,将一头银灰色短发利落地束起。几分钟后,她已经带着一个轻便的战术背包,冲出了安全屋,融入纽约街头依然繁忙的人流,向着机场方向疾行。
数小时后 ·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航班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降落在首都机场。星几乎是小跑着下了飞机,通过特殊通道快速通关。早已有军方人员在出口等候,递给她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是新的证件、灾区通行许可、卫星电话以及一张手写的、标注了最新交通信息的纸条。
“目前通往灾区的主要公路和铁路受损严重,空中通道优先保障重伤员转运和物资投送。”接应的军官语速很快,“给你协调了一趟运送紧急医疗人员和部分特种装备的军列,走宝成线,尽量靠近震中区域。但铁路也可能随时中断,要做好徒步进入最核心区域的准备。”
星点点头,没有多问,接过文件袋和一只装有基本补给和药品的背囊,跳上了等候在旁的军用吉普车。
接下来的路程充满了不确定性。军列在蜿蜒的铁路线上走走停停,不时需要下车协助清理小的塌方落石,或者等待前方抢通。窗外掠过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扭曲的铁路护栏,塌陷的路基,远处山体上裸露的、狰狞的滑坡痕迹。越靠近震中,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就越发浓烈。
经过数次换乘、甚至最后一段徒步急行军,星终于抵达了北川县——记忆中受灾最为惨烈的区域之一。
眼前的景象,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仍然让她呼吸一滞。
曾经的山清水秀、安宁小城,此刻已大半化为废墟。成片的楼房像被巨人的手掌拍碎般倒塌,残垣断壁相互挤压堆叠,露出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家具。街道被瓦砾掩埋,断裂的水管汩汩地涌出浑浊的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消毒水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死亡的气息。救援人员、解放军战士、医护人员和幸存者们的身影在废墟间奔忙呼喊,各种机械的轰鸣声、哨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悲壮而紧迫的交响。
星迅速向现场指挥部报到,亮出了ADC(联合作战中心)成员和PDC特派协调员的双重身份,以及她作为中国公民和现役军人的证明。她被临时编入一支由工兵、医疗兵和侦察兵组成的混合救援分队,负责一片老城区废墟的搜救排查。
在这里,身份和头衔失去了意义。星和所有救援人员一样,戴上安全帽和口罩,手套很快被瓦砾磨破,指尖渗出血迹。她凭借着过人的体能、敏锐的观察力和在另一个世界积累的应急知识(部分来自李斯童的记忆,部分来自PDC的培训),在危险的残骸中穿梭,用生命探测仪仔细扫描每一个可能有生命迹象的缝隙,用撬棍和双手清理障碍,将找到的幸存者小心翼翼地转移出来。
第三天 · 北川县城某坍塌小学废墟
星所在的救援队正在一所小学的废墟上艰难作业。教学楼主楼已经完全坍塌,只有几根扭曲的钢筋混凝土柱子斜指着灰蒙蒙的天空。救援队已经在这里奋战了十几个小时,救出了几名被困的孩子和老师,但根据幸存者指认和探测仪反馈,废墟深处可能还有生命迹象。
就在星和两名战士合力搬开一块沉重的水泥预制板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墟拐角,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人的动作有些鬼祟,不像是在参与救援,反而像是在刻意避开人群,观察着什么。
星的警惕心立刻提起。她低声对身边的战士说了句“我去那边看看情况”,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作业区,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向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摸去。
绕过一堆瓦砾,她看到那个身影正蹲在一处半塌的围墙下,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记录,同时还在低声对着衣领说话——那是一个隐蔽的通讯器。
“……确认,第三救援物资集散点位于原县政府广场东侧,目前守卫薄弱,仅有民兵和少量志愿者……对,‘启明星’信号***已按计划投放,效果持续约四小时,足够制造混乱……明白,会继续观察通讯恢复情况和军队调动路线……”
ETO!星的瞳孔骤然收缩。果然,这些人类文明的蛀虫,连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都不忘趁机捣乱,试图破坏救援秩序,制造恐慌,甚至可能为后续的袭击或破坏行动收集情报、铺平道路!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星在他转身的瞬间,已经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那人反应也不慢,抬手就想将手中的记录设备扔进旁边的裂缝,同时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但星的速度更快。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对方持设备的手腕上,设备脱手飞出,被星凌空接住。同时,她的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趁其弯腰痛呼的瞬间,反剪其双臂,用随身携带的速绑绳将其双手牢牢缚在身后,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两三秒钟。
“你是谁?放开我!我在执行紧急通讯任务!”那人挣扎着低吼。
星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从他腰间搜出一把伪装成普通工具刀的高频脉冲匕首,以及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她点亮匕首,幽蓝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跃,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这绝非民用或救援装备。
“紧急通讯任务?”星的声音冷得像冰,“用这个?向谁通讯?你的‘主’吗?”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挣扎也停止了,眼中流露出绝望和恐惧。
星没有立刻审问,而是迅速用加密频道联系了现场指挥部和随行的ADC安全人员。“发现疑似ETO活动分子,坐标已发送,携带危险装备和可疑记录设备,请求立即支援并封锁该区域,排查可能投放的干扰装置。”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赶到,将面如死灰的嫌疑人押走。技术人员根据星缴获的记录设备和嫌疑人的初步供述,很快在附近搜出了几个伪装成碎石块的信号***,避免了可能对救援指挥通讯造成的破坏。
指挥部的军官用力拍了拍星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后怕:“干得好!幸亏发现得早!这帮杂碎!”
星只是摇了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依旧沉默而沉重的废墟。危机无处不在,即便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人性的黑暗面依然会蠢蠢欲动。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瓦砾之下可能存在的生命。
她深吸了一口充满尘土的空气,转身大步走回救援队伍中,重新拿起了生命探测仪。远处,起重机的轰鸣声、战士们的号子声、医护人员安抚伤者的温柔话语……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人类在灾难面前不屈的呐喊。而在更广阔的层面上,另一场关乎整个种族存亡的、无声的战争,也仍在继续。她必须同时在这两条战线上战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