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伪约紫烟·根在土中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伪约紫烟·根在土中 (第3/3页)
“不可能!”黑斗篷惊得后退一步,“正公约是凡人活出来的,不是刻出来的!你们的活路,压得住假的!”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他松开手,石板稳稳落在地上,正对着那块伪约新石,两块石板挨在一起,一正一反,像在无声对峙。
黑斗篷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阿土眼疾手快,把锈刀扔了出去。锈刀旋转着劈在黑斗篷的斗篷上,划开一道大口子,掉出半块烧焦的草叶,还有那块“天狱令”腰牌——和张大麻子脸上的烙印一模一样,是天庭管监狱的狱卒才有的腰牌。黑斗篷惨叫一声,捂着伤口钻进还没完全消散的深紫泡里,不见了踪影。
那些跟着他的灰衣凡人,此刻都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小的,攥着从怀里掉出来的反令牌,哭着说:“我们是从天庭集中营逃出来的……他说跟着他有热饭吃,有地方住……我们不知道他是天庭的余孽……”
王婆叹了口气,转身揭开蒸笼,又拿出一笼热糖糕,挨个递到他们手里:“吃吧,热乎的。以后守着正公约,就有吃不完的糖糕,种不完的稻子。”小娃们接过糖糕,咬了一口,甜得直笑,大人们则抱着糖糕,哭得像个孩子。
陈默蹲下来,捡起地上烧焦的祖界草叶,还有那半块“天狱令”腰牌。他把草叶埋在祖界草的根部,又把腰牌扔进打铁炉里,炉火瞬间蹿起老高,把腰牌烧得通红,最后化成铁水,流进模具里——铁生说,要拿这铁水打几把新锄头,给那些灰衣凡人用。
阿土把锈刀捡回来,插回腰间,摸了摸怀里的反令牌,又摸了摸正公约石板上新刻的痕。风卷着糖糕的甜香吹过来,吹得两块石板上的草叶纹晃了晃,正的亮,反的暗,却都抵不过风里实实在在的暖意。他抬头看向天边,那里又飘来几个气泡,有暗灰的,有深紫的,还有几个泛着和母巢类似的淡金色,显然麻烦还没完。但他不怕,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管他啥伪约真约,敢坏凡人活路的,老子见一个砍一个!砍到他连刻假石板的力气都没!”
陈默站在他身边,指尖碰了碰石板上的“凡”字,那里沾着点糖霜,甜得很。他想起刚才黑斗篷掉在地上的半张纸条,上面写着“母巢余孽,拟凡计划”——看来天庭虽然碎了,母巢虽然醒了,还有余孽在暗中搞鬼,想把凡人重新变成任人宰割的资粮。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凡人还守着自己的活路,守着彼此,守着这口热乎的糖糕,就没有什么假的能长久。
王婆的糖糕摊又冒起了白汽,石墩扛着稻种往田里走,铁生在打铁铺里叮当作响,小蝶在给灰衣凡人包扎伤口,周福在扫蒸笼边的糖渣,阿野蹲在墙角,看着手上的水泡,嘴角扯出个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因为凡人们知道,他们的公约,不是刻在石板上的死字,是活出来的热乎气,是咬一口就甜的糖糕,是种下去就发芽的稻种,是彼此攥在手里的温度。
而这,才是砸完天之后,真正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