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断念舍疼·苦尽甘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断念舍疼·苦尽甘来 (第2/3页)
:“记得……我咋不记得……就是因为记得,才疼得活不下去啊!王婆,你告诉我,记挂着有啥用?人死了,糖糕凉了,世道烂了,剩下的只有疼!那破程序给了我无痛的选择,你为啥要拦着我?”
“因为疼过,才知道活着的分量!”王婆吼着,把椿婆婆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刚烫伤的手指头上——那是掀蒸笼烫的,脓血混着糖霜,腥甜滚烫,“你摸摸!这是烫!这是疼!这是老子刚蒸出来的热糖糕烫的!你要是删了记挂,这疼就没了,可这糖糕的甜,你也尝不到了!你孙儿带给你的疼,和他带给你的甜,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你剪了这根绳,就啥都没了!”
椿婆婆的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脓血,烫得她猛地一缩,却又鬼使神差地贴了回去。那热度顺着指尖爬进血管,爬进空荡的心脏,把她冻得僵硬的血慢慢化开。她想起了孙儿攥着她手指的热乎劲,想起了他笑起来没牙的嘴,想起了自己哪怕啃冷资粮,也要看着他长大的执念——那些疼,确实是伴随着那些甜一起来的,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没法只要一面,不要另一面。
“俺……俺怕疼……”椿婆婆终于哭出了声,不是干涩的呜咽,是撕心裂肺的嚎啕,眼泪砸在地上,烫得霜花滋滋冒烟,“俺怕记着他,心口就像被人拿刀捅……可俺更怕忘了他……忘了他,俺就连被捅的那一下,都感觉不到了……那跟死了有啥区别?”
铁生这时候走过来,把龙骨巨锤往地上一放,锤柄上刻着的小草纹路正好对着椿婆婆。他把一只手伸过去,手背上有一道陈年的烫疤:“婆婆,你看俺这道疤。当年打铁,火星溅上来,烫得俺直跳脚,俺媳妇给俺涂草药,疼得俺龇牙咧嘴。可她涂完药,笑着亲了俺这疤一口,说‘这疤亮,打出来的锄头结实’。你要是把这疼删了,俺就不知道她亲过俺,不知道她为啥笑,那这道疤,就真成了没用的伤了。”
石墩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土里混着稻种:“婆婆,俺种稻,旱了盼雨,涝了怕淹,虫灾来了心疼,丰收了高兴。你要是把这‘盼’和‘怕’删了,稻子长得再好,俺也不知道为啥高兴,那这稻子,就只是稻子,不是俺的命了。”
阿土把锈刀插回腰间,蹲下来,用刀柄敲了敲椿婆婆怀里的空襁褓,发出闷响:“婆婆,老子这刀砍过天,砍过规,砍过懒虫,砍过假笑的程序。每砍一下,虎口都震得疼。可老子为啥不删了这疼?因为这疼告诉老子,老子砍的是真的,不是做梦!你要是把记挂删了,连疼都没了,那你活着,就是个梦,醒了啥都没了!”
草叶把断尺捡起来,尺身上的草叶纹亮得温和,他轻声说:“婆婆,母巢核心里存着陈默大人的日志。他当年创造母巢,不是为了消除痛苦,是为了容纳痛苦。他说,‘凡人的鲜活,在于明知会疼,仍选择记挂;明知会失,仍选择拥有。无痛的秩序,是死亡的另一种形式。’您想删掉的,不是痛苦,是您作为‘母亲’和‘祖母’的证明。删了它,您就不是椿婆婆了,只是个编号。”
椿婆婆呆呆地看着众人,看着小娃脸上重新泛起的泪痕和疼痛,看着王婆手指上的脓血,看着铁生的烫疤,看着石墩手里的稻种,看着阿土刀柄上的凹痕。她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捡那个银灰装置,而是把掉在地上的热糖糕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泥,掰了一半,塞进小娃嘴里,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烫,甜,带着稻叶的涩味,混着泪水的咸味,还有心口那股子钻心的疼。
“疼……”她又念了一遍,这次却带着股子狠劲,把剩下的糖糕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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