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茧自缚

    第59章 作茧自缚 (第2/3页)

 “问了。”

    “教习说...这种乡里的虫灾,不归县学管。”

    又是一阵沉默。

    李俿的声音又响了:

    “那你那些同窗呢?师兄们呢?”

    “县学里头这么多人...有没有谁的御兽,能治得了蝼蛄?”

    沉默。

    更长的沉默。

    罗影站在墙外头,听着这段沉默。

    他听得出来,李子诚在犹豫。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知道该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过了很久。

    久到罗影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李子诚的声音,终于从那段沉默里挤了出来。

    “有一个人。”

    屋里头,微微一动。

    李虎的嗓门先跳了起来:

    “谁?是你师兄?还是哪个教习的...“

    “不是师兄。”

    李子诚打断了他。

    声音低了下来:

    “是我的同窗。”

    “他今天...在课堂上展露了一种本事。”

    “那种本事...跟虫灾不完全对口...但路子是一样的。”

    “他能收灾厄之气。”

    他停了一下。

    “如果他愿意帮忙...【秋蝼蛄】的事,或许真能解。”

    李虎的呼吸粗了几分: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求他啊!”

    李子诚没有接话。

    屋里头又安静了。

    这一回的安静,跟方才不一样。

    方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回是知道该说什么,可那些话像是带着刺,一开口就要扎人。

    良久。

    李子诚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方才更低了。

    低到罗影要侧着耳朵才能听清。

    “爹。”

    “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

    “蒙学的时候。”

    李俿没有出声。

    李子诚的声音继续往下说:

    “我有一个同窗。他和我关系很好,也很有天赋。”

    “蒙学第一的位置,不是我,就是他。”

    “但...他家比咱们还穷。”

    “上不了县学。”

    每一句话之间都隔着一小段停顿。

    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那之前...我跟你说过。”

    “我想借他六两银子。”

    他顿了一下。

    “你没让。”

    这三个字落地之后,屋里头的空气像是被人攥紧了。

    罗影站在墙外,听见了李俿的呼吸声。

    粗了一瞬。

    然后又压了回去。

    李子诚没有停:

    “我没怪你。”

    “那六两银子,对咱们家来说,也是一年的嚼用。”

    “你的决定,我理解。”

    他的声音涩了几分:

    “可那个人,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同窗。”

    “就是今天在课堂上,展露了那种本事的人。”

    “爹...你说...这个忙...我怎么张口求?”

    屋里头,彻底安静了。

    李俿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张旧木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那双手跟他弟弟李虎的一样,黑黢黢的满是茧。

    他也是泥里爬出来的。

    李家村出去的人,有几个不是泥腿子?

    他比李虎多的,就是脑子活了一些。

    二十年前,他攥着全部家当,跑到县城盘下了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铺面。

    从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熬成了一个杂货铺的掌柜。

    二十年。

    这中间的苦,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知道六两银子有多重。

    六两银子,是他这间铺子七八个月才能存下的数目。

    是一家三口近一年的嚼用。

    是他咬着牙、抠着指头缝、一文一文攒下来的保命钱。

    半年前,儿子跑来跟他说,蒙学里有个同窗交不起束脩,想借六两银子帮他。

    他想都没想,就回了两个字。

    不行。

    他不是不通人情。

    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是隔壁铺子卖布的老陈。

    两个人搭伙二十年,喝酒的时候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前年老陈的婆娘生了病,老陈红着眼来找他借钱。

    他也没借。

    不是不想。

    是真不敢。

    泥腿子往上爬,脚底下踩的每一步都是悬的。

    你松一步,就滑回去了。

    你帮了别人一把,自己脚下那块石头松了,一家老小跟着你往下掉。

    他不敢拿一家子的命去赌一份人情。

    连老陈都不借,何况是儿子一个同窗。

    他没有错。

    换了任何一个从泥里爬出来的人,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可此刻,坐在这张旧木椅上,听着儿子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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