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4章 三茅宫里的石碑少了一尊神
第0364章 三茅宫里的石碑少了一尊神 (第2/3页)
还原那个场景——一个人站在这块碑前,手里握着某种兵器,在极度的愤怒或痛苦中,出手划了这一刀。刀痕很新,不是二十年前留下的,最多三五个月。
有人在不久前找到了这块碑,看到了连环坞除名的记录,然后在碑上留了一道刀痕。
这个人是谁?连环坞的后人?马三刀的儿子?
楼明之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一排石碑的最末端。那里少了一块碑。不是那种“原本就没有”的少,而是“曾经有过但被人挖走了”的少——地上留着一个深深的凹坑,边缘整齐,土色新鲜,挖碑的人手脚利索,而且带着工具。
他蹲在那个凹坑前,用手扒拉了几下泥土。土里有碎砖末,还有一小片青石的碎屑,断面雪亮,是新茬。这块碑被挖走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七天前。
宋鹤年还活着。镇江还没有人知道,金鼎大厦四十七层的灯光会在三天后照常亮起,而四十八层的老板会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被人用碎星式刺穿心脏。
楼明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把所有的线索往一起拼——宋鹤年死了。宋微回国了。三茅宫少了一块碑。宋鹤年死前说“有个二十多年没见的老朋友要来看我”。那晚茶几上有两只杯子,客人没怎么喝水。凶器是碎星式,凶手是左撇子。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楼明之拿出手机,拨了谢依兰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很安静,只有谢依兰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远处汽车经过的声响,她应该还在外面跑。
“宋微是左撇子吗?”
谢依兰沉默了片刻。楼明之能想象她在电话那头皱眉的样子——眉头微蹙,眼神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楼明之见过很多次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宋家一个老佣人说,宋微从小就用左手吃饭写字,宋啸林为了纠正她,打了她无数次手心,可她就是改不过来。后来宋啸林也就随她去了。”谢依兰的声音顿了顿,“你找到什么了?”
楼明之把三茅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那块被挖走的碑时,谢依兰突然打断了他。
“你刚才说连环坞?我在翻青霜门资料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不是江湖正史,是一本私人笔记,我师叔留下的。他在笔记里提过一嘴,说连环坞虽然名气不大,但帮众遍布镇江各个码头渡口,实际上控制着镇江一半的水运。”
一半的水运。
楼明之靠在石碑上,抬头看着银杏树的枝叶。风从树梢间穿过,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有什么人在远处窃窃私语。镇江是长江和大运河的交汇点,自古就是水运要冲,谁能控制水运,谁就掐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二十年前,一个叫连环坞的小帮派控制着半个镇江的水运,然后顾长夜下场了,赢了连环坞,拿走了所有产业。
青霜门覆灭后,这些产业归了谁?
答案呼之欲出——宋啸林。他是顾长夜的至交,是替他打理产业的代理人,也是青霜门覆灭后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宋啸林从一个普通的商人变成了镇江首富,金鼎集团的根基就是水运物流,而这条根基,是二十年前从青霜门手里接过来的。
“连环坞有没有后人?”楼明之问。
“我还在查。但我师叔笔记里提到一个名字——马幼白,马三刀的独子,连环坞解散那年他十七岁,正好在外地学武,逃过一劫。后来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这四个字在江湖上的意思,不是失踪,是消失了。主动消失的。一个人要是主动消失了二十年,要么死了,要么在等一个回来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宋微在哪里?”楼明之问。
“镇江新区那边一家叫‘水云间’的民宿,环境偏僻,周围全是工地,连导航都找不到。”谢依兰顿了顿,“我已经到了,在民宿对面的一家小超市里。她住三楼最里面那间房,窗户亮着灯,刚才还看到一个人影从窗前走过,是女的,短发,身形和我差不多。”
“别轻举妄动,等我过来。”
谢依兰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像刀锋划过空气,“放心,我是轻功世家的,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
电话挂断了。
楼明之把手机揣回兜里,正要往外走,余光忽然瞥到正殿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他转过身。
那是个老道士,穿着灰布道袍,坐在正殿门槛后面的阴影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楼明之从进门到绕后院,在院子里转了大半个小时,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老道士老得看不出年纪,头发全白了,眉毛也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扫帚头搁在地上,旁边的落叶已经积了一圈,显然很久没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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