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高台一旗安巨舸

    第49章 高台一旗安巨舸 (第2/3页)

,有人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还有人蹲在堤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那是连续熬了好几天没合眼的人骤然松了劲儿之后才有的反应。

    午时正,龙舟及随行战船全部安全通过通济渠洛阳段,无一延误,无一事故。萧瑾站在高台上,目送龙舟的金色船影渐渐消失在河道尽头的晨雾中,手中的令旗终于缓缓放下。赵六福在旁边一屁股坐在沙袋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混着汗水从紫棠色的脸颊上淌下来。张歪头依旧沉默,但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快,把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枣木棍子往高台下一插,破天荒地向萧瑾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疤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萧瑾握住了那只手。两只有力的大手在晨光中重重一握,胜过千言万语。

    六月初三,尚书省的嘉奖令再次下达。宇文恺以都水监监正之职兼领工部侍郎衔,萧瑾从从八品都水监监丞擢升为正八品都水监丞,兼领通济渠洛阳段河道使,实授从七品俸禄。品级连跳两级,俸禄直接拔到了从七品——这意味着他的职级虽然还在八品的台阶上,但朝廷给他的待遇已经跨入了七品官的行列。任命文书中特别提到了他在通济渠整治和御驾通行中的表现,用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实心任事,功绩卓著”。

    任命下达的当天下午,萧瑾在衙门里接到了另一封文书——不是尚书省的加急行文,而是一封从宫中送来的家信。萧皇后在信中说,她已修书江都萧氏宗族,正式提出由萧瑾接任兰陵萧氏在洛阳的代表,代行萧家在东都的一切宗族事务和朝中往来。换句话说,从今往后,萧家在洛阳的门面,不再是嫡出的萧瑜,而是庶出的萧瑾。

    萧瑾放下信,站在正堂窗前,望着衙门外那棵老柳树。柳树的枝条已经长得很长了,在午后的南风中轻轻摇曳,万千柳丝垂到地面上,像是一道绿色的帘子。他还记得洛水之会那天,他坐在柳树下拈着柳条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在萧家没人看得起的庶子,除了一首诗和一个老仆,什么都没有。如今他有了官印,有了河堤,有了并肩而立的新妇,有了可以坐下来一起吃饭的家人。

    他正想着,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是河工的草鞋踩在石板上的啪嗒声,也不是张歪头枣木棍子点地的笃笃声,而是两个人并肩走路时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萧瑾转过身,看见孙瘸子拄着拐杖正从衙门正门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旁边跟着一个让他意外又不意外的人——顾嬷嬷。

    顾嬷嬷穿了一身干净的石青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臂弯里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只粗陶碗和一壶还冒着热气的酸梅汤。她是奉韦珪之命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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