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一封无法寄出的信
番外7 一封无法寄出的信 (第3/3页)
永生需要的不是丹药或圣杯,而是活着的大脑数据,是无限量的、可以不断更新迭代的、具有创造力和自主意识的大脑数据。
于是,他们需要更多不用植入芯片的活人投放进去。
第六年,他们从各地弄来了一批孩童,准备投放到AI世界里进行长期培育。
在那批孩童中,我认出了你。
你躺在白色的投放舱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你已经六岁了,模样跟外公有些像,眉骨的弧度、下巴的轮廓,都像是隔代遗传下来的印记。
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投放舱前面,周围的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我说这个孩子的生理参数有些异常需要重新校准。
我秘密调取了你的档案信息,才知道你为西南某省人口贩子转手,无身份信息。
你刚被送来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原来就在一个月前,你爷爷奶奶带你去九寨沟玩,在高速公路上被一辆疲劳驾驶的货车追尾。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你,留了你一命。
而那个恰好经过的人贩子,是先将你抱走后才“好心”报的警。
你活下来了,但醒来之后因为严重的应激创伤,把什么都忘了。
我害怕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孩子,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便秘密修改了你的身份信息。
你父亲知道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夜,我隔着门听到他写代码的声音。
键盘敲击的节奏又快又急,像是一个人要把一辈子的愤怒和悔恨全敲进那一行行代码里。
他生成了一串病毒程序,准备侵入全球各国的网络安全系统,将实验室的所有罪证直接投放到所有网络服务器上,让网络舆论来曝光这一切。
可还没来得及,你的父亲就被带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所有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就像当年在普林斯顿图书馆门口第一次向我请教问题时那样,纯粹而坦然。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你父亲走后,他们查到了我身上,我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秘密篡改了你所在的剧情区参数,将你的人生脚本从“终身受控实验体”修改为“自主发展”。
我伪造了一批投放指令,把那些善良逝者的意识记忆大部分调到了你所在的剧情区域。
他们生前的记忆会被保留,他们的善良不会变,希望他们会在你摔倒的时候扶你一把。
这是妈妈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爸爸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叫陆执聿。
他希望你能用自己这支笔,去书写属于自己的自由人生,不要被别人写好的剧本困住,不要被任何力量操纵。
他希望你能靠自己走出那个将你困住的AI世界,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这个AI世界最终会怎么样?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越早脱离越好。
我还利用量子生物技术,在你左前臂最深处的骨髓里,植入了一行专属基因代码。
它独立于整个AI系统,不惧任何病毒入侵,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道屏障。
做完这一切,我也要走了,你父亲肯定在等我,就像在普林斯顿图书馆门口等我时一样。
这封信这是妈妈在心里写的,无法寄出无法收到。
爸爸妈妈这一生痴迷科学,从你出生到六岁我们未曾尽过父母应尽的义务责任。
爸爸妈妈没有资格说爱你,愿你长大后寻得一良人组建属于自己真正的家。
对不起,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