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谷雨

    第63章 谷雨 (第2/3页)

铺子学揉面时,力道也总是对不上——不是太实就是太松。太实了面团发硬,擀出来的面皮死板板的;太松了面不起筋,下锅就散。周奶奶在旁边看着也不着急,等我自己试。试了大半个月,手才找到那个点。”

    方老伯把手里刚剥好的一颗花生仁放在碟沿上。“力道这东西不分揉面还是种地——你周奶奶揉了几十年面,老孙种了几十年花生,手知道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收。学不来的,只能自己试。”他说完低头继续剥下一颗,画眉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碟沿上,歪头看了那颗花生仁,啄了一下,没啄动,甩甩头叫了一声。

    午后顾兰舟从翰林院下值回来,沿着朱雀街慢慢往回走。谷雨前的日光已经有了初夏的热度,他把官服的袖口往上折了一道,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袖口。菜市口的田老板正往牛车上搬空筐子,看见他远远扬了扬手,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顾相公下值了?巧儿刚才送了一筐新栗子来,搁在钱一分铺里了,你也去尝一碗新拌的荠菜馄饨。”

    顾兰舟点了点头,穿过街口走进一钱五分铺。

    周奶奶在案板前揉面,手劲匀称,掌根推出去指尖拉回来,面团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方老伯已经剥了大半碟花生仁,码在碟子里像一堆小小的金沙。沈棠棠把干净的布铺在水池边,正把周奶奶刚焯过的春笋片从凉水里捞出来码进青瓷碟里。笋片切得薄,每片都能透光,边缘泛着半透明的玉色。

    顾兰舟在靠窗的方桌旁坐下来,自己倒了杯竹叶茶。窗外枣树的枝叶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几片枣花瓣从枝头飘下来落在窗台上。

    “今天翰林院不算忙,上午帮裴四哥校了一份前朝漕运旧档,下午誊了两篇时务策论——一篇是江南水患后的赈灾方略,另一篇是京畿常平仓轮换制度的改良建议。誊到第二篇的时候停了很长时间,以前这篇策论里那些轮换周期和损耗比例只是笔记册子上的数字,现在誊写的这份存档将要发往户部。”

    沈棠棠问写得好不好,他说数据扎实,每条建议都有据可查,和他以前在江南记下的那些东西很相似。他觉得写这篇策论的人一定也走过不少路,问过不少人。

    “芷衣说辰音今天午睡睡了两刻钟就醒了,醒了以后不肯再躺,扶着石榴树走了好几圈。”顾兰舟接过沈棠棠端来的荠菜馄饨,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底是骨头汤熬的,上面飘着几粒油星。他嚼完一颗馄饨咽下去,语调慢慢变得暖和起来。“昨天辰音自己用勺子舀了一口米糊,没舀稳,洒了一大半在围兜上。我把她围兜里的米糊刮下来想给她重舀一勺,她抢过勺子自己又舀了一口。这一勺舀得很满,但一点没洒,稳稳当当送进嘴里。”

    “连鼻子都送进去了。”顾兰舟说完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还没到酒窝就收住了。但沈棠棠看到了——他低头吹汤的时候嘴角还是弯的。

    “顾大哥现在和刚来朱雀街时不太一样了。以前在梧桐巷屋里刻版,整条街只听得到你刻刀走木的声音。如今你每天下值回来经过铺子都会进来坐坐,还会跟大家说说笑笑了。”

    顾兰舟听了以后把她的话在心里转了一遍。他自己确实没察觉,以前在江南帮人写信,一人一桌一砚,收工以后没人说话。后来在梧桐巷刻版,屋里也只有刻刀吃木的声音。现在每天下值经过朱雀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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