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除夕夜的神游
第十八章 除夕夜的神游 (第2/3页)
说,‘灯亮了’。”
裴念看着这三个字,眼眶微微一热。她放下手机,举起酒杯,和林晚的轻轻碰了一下。
“敬闻教授。”
“敬所有亮着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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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一点五十分,阳台。
城市已经变成了烟花的发射场。东南西北,此起彼伏,把夜空炸成一块不断碎裂又不断重新拼合的彩色玻璃。金光如瀑,银蛇乱舞,红色的光焰在半空绽开,像流星雨。
裴念靠着栏杆,仰望天空。月亮被烟花衬得很淡,矜持地挂在西南角。
“小时候守岁,”林晚说,“奶奶说是为了等年兽过去,保住平安。现在我觉得,守岁是守住眼前的人。守住这一刻,不让溜走。”
裴念伸手拉着林晚,“守着彼此,守着那些还愿意相信梦的人。树都老了,灯笼都旧了,还在守。”
楼下那棵梧桐树,枝丫上落了一层火星余烬,明明暗暗,似在鼓掌,又似在祝福。
新年钟声敲响了,林晚与裴念并着肩,牵着手,欣赏着这喧闹的夜景。
守岁,守的不仅是时间,还有身边最亲近的人。
回到房间,已近凌晨一点。外面的喧嚣如退潮一般远去,只剩下零星几声炮响。
“今晚不做梦了吧,”林晚困倦的双眼,含糊地说,“好好睡一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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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梦到了同一个地方。
图书馆。
不是普通的图书馆。书架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墨香沉敛,纸味清浅,满是书卷的厚重。光线柔和朦胧,静静漫开,把周遭都衬得安稳松弛。
林晚和裴念站在入口处。
他们走向书架,脚步声在空旷里轻轻回荡。林晚抽出一本书,翻开,里面是流动的画面——一个护士从悬崖上坠落,风灌满她的白大褂,那是小杨。又抽出一本,一个医生站在手术台前,手在抖,无影灯白得刺眼,那是方旭。再抽出一本,一个女孩在长满鲜花的乡村奔跑,蓝布袄被风吹得鼓起,那是小禾。
“这些是我们记录过的梦。”林晚说。
“还有很多没有记录过的。”裴念看着那些高耸入云的书架,“每个人的梦都在这里。我们只是偶尔路过,借阅了几页。”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处拐角,裴念停下脚步。那个书架比其他的矮一截,木头更旧,边角被磨得光滑发亮。最上层,孤零零躺着一本书,封面深蓝色,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岁月凹痕。
林晚伸手去够。书滑了下来,落在他手心,如一片羽毛。
封面没有字。他翻开第一页,有一行钢笔字,墨迹已经褪色:
“你是谁?”
第二页,空白。第三页,第四页——全是空白。
林晚看着三个字,皱紧眉头。
“以前看到这个问题,会觉得奇怪。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名姓、性别、民族、住址,身份证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说,“现在我知道,我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人。身份证只是标签。”
裴念接过书,也陷入沉思。
“小时候,我躲在房间里听父母争吵,问自己是谁?那时候的答案,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做了心理咨询师,我以为答案变成了‘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佛家说人有五蕴,身体、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组合。闻韬教授说,‘我’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体会老、情绪会变、想法会换——”
“那真正的‘我’是什么?”
裴念想了想。“是此刻的觉察。是‘我在这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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