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谁与话清凉

    第174章 谁与话清凉 (第3/3页)

姐已经睡了,屋里没有点灯。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指节屈起,离门板不过一寸。

    那一寸,他却没能敲下去。

    敲开了门,他说什么呢?

    问她今日受了什么委屈?

    她若想说,自然会扑到他怀里哭着告诉他;

    她若不想说,他问了,也不过是逼她再费心编一套说辞来应付他。

    她应付旁人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她连在他面前都要撑着。

    傅霁川垂下眼,转身靠在了廊柱上。

    像一棵沉默的树,替她守着这扇门。

    屋里屋外,隔着薄薄一扇门板。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银白色的光洒了一地。

    温以贞望着那轮月亮,望了很久,久到眼睛酸涩,仍不眨眼。

    她真想是那轮明月,皎洁无瑕,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地挂在天上。

    可她不是。

    她的暗面,终将摊开,被他知晓。

    温以贞总跟自己说,再等等。

    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等他爱她爱到什么都不计较的那一天。

    可他的爱多一分,她心里的惶恐就多一分;

    他对她好一分,她就忍不住更贪心一分,贪心地想多拥有一天。

    于是每天都跟自己说,明天吧,明天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可每一个明天来临,感受到他眼底更深的爱意,她又会找到新的理由,把坦白再往后推一天。

    她终于眨了一下眼,积攒了许久的眼泪滚落,砸在画册的封面上,悄无声息地洇开。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在心里一遍遍地跟自己说:明天吧,这次,就真的是明天了。

    两个人,各自对着同一轮月亮,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

    一个在门内抱着回忆惶恐不安,一个在门外守着沉默寸步不离。

    只有月光,不偏不倚地静静淌着,淌过屋脊,淌过廊檐,淌过两人之间那几步路的距离。

    清辉之下,暮春最后的琼花还开着,花瓣洁白如雪,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像是不肯谢幕的舞者。

    自是琼花偏得月,那应金粉不兼香。

    谁与话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