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香炉

    章十七:香炉 (第3/3页)

窍,却也晓“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的俗谚,无不扼腕痛惜,只恨机缘错失,竟叫这等至宝从眼底溜过。

    玉朝到手时,也曾把玩过一段时日,但她无甚俗好,很快便兴致缺缺。如今翻出来,一是质地坚硬可作防身之用,又便于藏身;二是以木簪练习挽发,倒也摔不坏。

    她拿着簪子对镜在头顶比划两下,忽然,一声细小的尖利叫声穿破甬道、门窗,直钻她耳。

    是青杏!

    身子方欲抬离凳面,忽念一转,又坐回原处。她望着镜中的自身,二八年华,容华正茂,宛若含苞芳蕊,奈何根株已断,此等盛景美则美,不过是残灯回光。

    她哂笑一声,抬手覆落妆镜,执起木簪吹熄案头烛火,登榻将簪子藏于枕下,闭目养神。至于劳什子的青杏,谁爱等便等。

    待青杏再折返寝院,室中烛火早已尽灭,唯有一弯残月清光穿窗棂洒落于屋内。她放轻步履进门,悄无声息掀帘入内,低声轻唤:“小姐?小姐?”

    榻上,玉朝气息悠长匀净,一望便知睡得沉酣。青杏心下微松,自知此举殊为多事,只因玉朝寝寐之态本就异于常人。

    她早年便已察觉,玉朝每入寝便沉酣至极,息脉深缓绵长,终夜不转侧、不起夜,连皮下目睛亦未尝微动。起初,青杏并未在意,日久渐觉有异:玉朝本非贪睡之人,然每番沉睡必需人唤方醒,十年之间,竟从未听她提及半分梦境,竟似不曾做梦一般。

    后来她在《庄子》中见言:“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她知玉朝至今未伏气入体,与真人相差甚远,可这般征象,偏又与典籍所载隐隐相合。

    她思不透,索性搁下。如今这般,反倒便宜了她。她于袖中取出一截塔香,燃着置放炉中,移香炉近于床侧。

    诸事已毕,她蹑足退至外间小榻,和衣卧下。她素来早起,只消在唤醒玉朝前将香炉与室内烟痕尽数收拾干净,便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