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源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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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源代码 (第1/3页)

    “一串代码。”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顾婉清看。她盯着那行字,眉头拧起来。

    “雇主不是人?”

    “是系统。”我把手机收好,“它不只是在惩罚我。它想干掉我。”

    光头在旁边擦枪,手停住了。

    “等等。你说的那个系统——它不是管你升级的吗?怎么还带雇凶杀人的?”

    “因为它发现我备份了。”我说,“它以为把我清零就完事了。没想到我脑子里还藏着上一世的记忆。现在它知道我记起来了。它慌了。”

    “系统也会慌?”

    “会。只要它有目的,它就会慌。它的目的是控制我。控制不住了,就销毁。”

    顾婉清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城西旅馆的窗户对着一条背街,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

    “那现在怎么办?”她没回头,“坐等着被销毁?”

    “不等。”我说,“反击。”

    脑子里的声音醒了。

    “银蛇给的那部加密手机,可以用来反向追踪。蝰的雇佣系统是闭环的,雇主下单一律通过暗网节点。但如果雇主是一串代码——说明它没走正常渠道。它直接侵入了蝰的指挥系统。顺着这条线,能摸到它的底层协议。”

    底层协议?

    “系统不是神。它也是程序。只要是程序,就有代码。有代码,就有漏洞。上一世你能在八年内通关,是因为你找到了它的漏洞。这一世你还记得那些漏洞。只是被加密了。”

    我闭上眼睛。记忆备份的数据像一座被封死的仓库。我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没有钥匙。

    “你需要钥匙。”脑子里的声音说,“钥匙在顾婉清身上。”

    我睁开眼。顾婉清还站在窗边。路灯忽明忽暗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眼角那粒褐色斑点像颗钉子,把她的表情钉在某个我读不懂的情绪上。

    “顾婉清。”

    “嗯?”

    “那封信。背面被撕掉的那半句话——你试过用其他方法复原吗?”

    她转过身。

    “试过。用铅笔涂,用紫外灯照。什么都没显出来。”

    “撕口呢?”

    “什么?”

    “信封的撕口。你说是被人硬扯掉的。撕口的方向。从上往下撕,还是从下往上撕?”

    她想了很久。

    “从上往下。”

    从上往下撕。撕的人是右手拿信,左手撕。如果是为了撕掉后半句话,说明那半句话写在这半句的下方。也就是说——被撕掉的内容,和“告诉他”这三个字是连在一起的。

    “你那封信还在吗?”

    她从内侧口袋掏出来。牛皮纸信封,旧得边角都磨白了。抽出信纸,翻到背面。那行红圆珠笔字还在——如果有一天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就告诉他——撕口从下方截断了。

    我盯着那道撕口。毛糙的,不整齐,确实像是徒手撕的。

    脑子里的声音忽然开口。

    “问她。她是在哪里发现这封信的。”

    “你在哪儿发现的?”

    “警校宿舍门口。”顾婉清说,“大一那年。晚自习回来,门缝底下塞进来的。我当时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笔迹我查过——不是我们学校任何人的。”

    “你查过指纹吗?”

    “查了。只有我一个人的。”

    “信封呢?”

    “信封上有另一个人的指纹。但数据库里查不到。”

    我愣住了。

    “数据库?”

    “市局的指纹库。我偷偷查的。那指纹不属于任何录入系统的人。干净的。”

    一个人。没有身份记录。没有指纹记录。十三年间寄了一封信。笔迹是林渊当上万亿富翁之后的笔迹。指纹是空的。

    这个人不存在于任何一个系统里。

    就像顾婉清一样。

    脑子里那个声音忽然压低了音量。

    “她没有收到这封信。她就是这封信。”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婉清不是受害者。她是系统的一部分。或者说,系统的一部分被剥离出来,变成了她。”

    我盯着顾婉清。她站在窗边,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在脸上晃。眼角那粒褐色斑点——像铁锈。铁锈是金属腐蚀后的产物。金属是系统的骨骼。

    “你怎么了?”她看着我的表情,“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我把信纸还给她,“明天开始,我要查一件事。”

    “什么事?”

    “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光头凑过来:“我帮什么?”

    “帮我查一个人名。老猫。原名不详。北海人。以前在国安搞过网络安全。后来犯了事,被开了。出来后在黑市卖情报。上辈子我跟他打过交道。他知道怎么从代码废墟里捞东西。如果系统是一串代码,老猫能帮我找到那串代码的源头。”

    “上辈子的事你怎么还记得?”光头挠头。

    “因为我脑子里住着个鬼。”

    光头愣了下,大笑。

    “行。明天去找老猫。在哪儿?”

    “北海。”

    北海。离这儿九百公里。三天前,监控拍到我在这座城市的ATM机上取了两千块钱。我以为那是我自己干的。现在想想——是系统用我的身体去北海干了一件事。那件事,跟老猫有关。

    天刚亮,我们动身去北海。

    银蛇给的箱子里有三套证件。我挑了一套,叫“陈默”。顾婉清的证件没换。光头选了个“王大力”。他觉得这个名字踏实。

    “你选名字的标准是什么?”我问。

    “听起来能扛揍。”光头拍了拍假身份证。

    北海是一座港口城市。空气里永远有股咸鱼味,和码头那边的机油味混在一起,闻着像工业废水和海鲜汤倒了同一口锅。老猫的窝在北海老城区一栋筒子楼里。四楼,走廊灯坏了一半,剩下一半嗡嗡作响。

    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

    “猫哥。是我。”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你欠我二十万。”

    沉默。然后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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