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联合防御会议

    第五十九章 联合防御会议 (第2/3页)

有人实时记录和归档。”柳如烟合上笔记本,“林晓晓一夜没睡,她的体能比不上你和大刘,但她今天早上还在通讯室里。”

    “还在通讯室?”

    “宋建国从城东带了一台备用无线电过来,加上基地原有的那台,两台设备同时监听不同频段。林晓晓说需要一个联络员协调两个频段的信息流,这个人得同时懂后勤、医疗、物资和防御组的需求,不能是一个单纯的通讯员。她觉得整个基地只有她适合做这个。”柳如烟的语气平淡,但接下来的话明显不是点评,“她让我告诉你——今天联合防御会议的通讯方案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去通讯室确认。”

    何成局把报告收进空间。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了一句:“这些事是她们自己做的,还是你安排的?”

    “一半一半。”柳如烟重新把钢笔从胸前口袋取出来,开始在白纸边缘补充刚刚想到的条目,“她们问我‘有什么我能做的’,我把她们每个人的能力对应到需要做的事上。刘惠珍适合值夜班,赵雯适合管库存,陈雨桐适合核对药品,苏晚适合照顾病人,许小果适合给人送饭。”她顿了一下,“她们不需要被命令,她们需要被看见。我只做了后一半。”

    何成局忽然想起许小果对柳如烟的评价——“柳老师是你互助网里唯一一个不跟你睡觉的。”那丫头说得不全对。柳如烟不跟他睡觉,不是因为她不认同这个互助体系的规则,恰恰相反——她对这个体系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更透彻。她的价值不是在床垫上体现的,是在所有这些细碎的、看似不起眼的调度和记录中体现的。她把互助网络从何成局一个人的延伸,变成了一张能自动运转的网。

    “这次防御战结束之后,我需要你给互助网络做一次全面评估。”何成局说,“每一个人的贡献值、能力变化、心理状态。写一份正式的报告给我。”

    柳如烟笔尖停在纸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种东西——不是被表扬的喜悦,而是一个专业能力被准确识别的人,对识别者的认可。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字,什么也没说。

    早上八点,何成局在医疗区走廊尽头找到了陈雨桐。她的眼镜腿用胶布缠着,镜片上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药粉痕迹,手里托着一个打开的药品库存清单文件夹,正在核对最后一排柜子里的麻醉剂存量。她从六点就开始干这事,连早饭都没去吃。

    “随队搜寻的事,方队跟我确认了。”陈雨桐看到他走过来,主动开了口,语气比以前干脆了不少,“她说下周让我正式跟搜寻队出一次任务,去东山镇外围,难度不大,主要是熟悉流程。”

    “紧张吗?”

    “紧张。”陈雨桐关上柜门,在清单上打了一个勾,然后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但不会再吐了。”

    何成局从她手里接过清单翻了一遍。药品分类清晰,有效期标注精确,每一种药品的库存量后面都用铅笔标了预计消耗速度。这份清单不是为平时准备的——是以连续接收大量伤员为前提做的战时库存预估。陈雨桐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而这份准备的质量,已经超过了很多在基地里待了五个月的老人。

    “麻醉剂库存偏低,”何成局指着清单上的一行数字,“如果两天后伤员超过五十人,这点麻醉剂不够唐婉晴做一台完整手术。”

    “我知道。我在备注里写了——建议今天下午派搜寻队去东山镇医院药房补一批麻醉剂和抗生素。”陈雨桐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文件夹最后一页抽出一张手写的申请表,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这是搜寻物资申请表,我已经填好了,需要你以互助小组组长的名义签字批准。”

    何成局看了一眼申请表。申请理由那一栏写得很详细——药品名称、预计需求量、建议搜寻地点、优先级排序。右下角已经提前签了唐婉晴的名字,是同意派医疗队人员随行的意思。陈雨桐不仅填好了表,还走完了最难的一关——说服唐婉晴派人出去。在管委会层面,这需要层层审批。在互助小组的框架下,她直接越过了中间所有关卡。

    “你自己也要去?”何成局看着随行人员名单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陈雨桐自己的名字。

    “药品是我申请调拨的,我对每一批药品的存放位置和有效期最清楚。如果搜寻队进了医院药房,需要有人能第一时间判断哪些药品优先拿、哪些已经过期不能用。”她直视着何成局,眼镜片上还沾着药粉但目光很稳,“我上周随队去过东山镇外围,熟悉那边的路线。”

    何成局把手伸进空间掏出柳如烟给的钢笔,在申请表右下角签了名字。陈雨桐看着他的签名落在纸面上,呼出一口很轻的气——像是终于证明了某个在心里藏了很久的假设——一个多月前站在307门口浑身发抖连他眼睛都不敢看的女孩,现在能为了一份药品清单熬夜,能在申请搜寻任务时把自己的名字列入名单第一行,能用很轻但没有任何试探的语气直呼他的名字。何成局签字时余光瞟到她嘴角有不易察觉的上扬,不是那种终于得到什么好处的笑,是被困在原地太久之后终于能自己迈出一步的人才会有的弧度。

    他签完字把钢笔收好,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药品柜上。袋子里是一副崭新的护目镜——药房级防护标准,不是搜刮来的二手货,是上次跟城东交换物资时宋建国私人塞给他的医疗用品之一。

    “搜寻时戴着。医院药房废墟里有大量飘浮的石棉粉尘和干涸的血液气溶胶,你的近视眼镜挡不住这些。”

    陈雨桐拿起护目镜,镜片在日光灯下折射出淡蓝色的镀膜光泽。她把护目镜戴上试了试,大小刚好,和她的胶布眼镜叠在一起也不夹脸。

    “谢谢。”她说。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像客套,像一个任务完成的确认——她今天已经完成了药品清单、搜寻申请、和他说上话这三个任务,现在还差一件事:去靶场找司姚姚借十根备用箭矢。这不在她的本职范围内,但她听说搜寻队最近的弩箭损耗很大,申请新箭要走管委会流程至少三天。司姚姚那里攒了不少回收修复的旧箭,可以直接用。

    何成局看着她抱着文件夹快步走出医疗区。她的白大褂下摆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一件很旧的毛衣——袖口有拆过重织的痕迹,是末日后自己改的。她大概很久没在意过穿什么、好不好看。她只在意自己是不是有用。

    八点半,何成局在食堂找到了张悦。后厨的蒸汽把整个空间熏得像个桑拿房,张悦站在灶台前正在搅动一口巨大的汤锅,锅铲是她自己用木板削的,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许小果在旁边切午餐肉,五罐肉罐头整齐地排在砧板旁边,每一片都切得一样厚——不是机器切的,是许小果用眼睛比着切的。

    “六十人份午餐在准备了。”张悦头也不回地说,锅铲在汤锅里画着均匀的圆圈,“五罐肉全下了,炖土豆加粉条。粉条是上个月从东山镇背回来的红薯粉,刘姐说留到过年吃的,我说去他妈的过年——等打完这仗能活着再说过年的事。”

    何成局靠在灶台边上,从口袋里掏出张悦之前给他的那包芝麻糊。包装袋还是皱巴巴的,但一直没拆封。

    “你怎么还没喝?”张悦瞥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留着。”

    “留着等过期?”

    “留着等打完仗。到时候你亲手冲。”

    张悦搅拌汤锅的手停了一瞬。锅铲在汤面上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圈,然后重新开始画圆。她的眼睛被蒸汽熏得发红,但那是水蒸气,不是眼泪。

    “行。”她说,声音被锅铲和铁锅的摩擦声盖掉了一半,“打完仗,我拿食堂的糖给你加一勺。食堂的白糖还有小半袋,刘姐不知道我藏在哪。”

    何成局从灶台边起身要走,张悦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她手上沾着炖菜汤的油渍,在他袖口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指印。

    “互助小组合法化之后,我不用再偷偷拿东西了。”她没看他,只是拽着他袖口,“但我还是会拿。不是因为需要用物资跟你换什么——我已经不需要换了。我拿是因为我想拿。这是两回事。”

    何成局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指节粗糙,指甲剪得极短,掌心有一层长期握锅铲磨出的薄茧。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握了一下。末日后他没有主动握过任何人的手。张悦是第一个。

    “打完仗,你冲芝麻糊。我弄点真正的糖。”

    他松开手走出食堂后厨。走廊里,许小果从后面追上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是刚出锅的土豆炖肉,上面搁着一双筷子。

    “哥你还没吃早饭。”

    何成局接过碗,站着吃了。土豆炖得绵软,午餐肉的咸香混着红薯粉条的韧劲,在清晨空了很久的胃里落下一团沉甸甸的暖意。许小果站在旁边看他吃,双手背在身后,脚后跟一踮一踮的。

    “今天联合防御会议,我能进去听吗?”她问。

    “你才十七。”

    “司姚姚十八,她已经能去靶场练弩了。我比她不小。”

    何成局把空碗递给她,抹了抹嘴。“等你能拿起弩再说。”

    “弩太重了,我力气不够。”许小果不依不饶,“但我有其他能做的事。会议要记录吧?柳老师一个人记不过来。我可以帮她。”

    何成局看了她一眼。许小果的眼睛里没有撒娇,只有一种十七岁女孩特有的、想证明自己有用的倔强。他的互助网络里每个女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取更多的责任和位置,司姚姚用弩证明自己,陈雨桐用药,苏晚用护理,现在轮到许小果了——她想用记录。

    “去找柳如烟。”他说,“就说我让你去的。”

    许小果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踮起脚把何成局嘴角沾的一小块土豆渣擦掉,然后才真的跑远了。双马尾在走廊尽头的晨光里甩得像两面小旗。

    上午九点,联合防御会议在阶梯教室准时召开。

    阶梯教室的黑板上贴着三张大幅地图,分别是校园基地周边、商业街至东山镇区域、以及一张从城东带来的全城丧尸分布图。后者范围最大,涵盖了从江宁到鼓楼的整个主城区,上面用红、黄、蓝三色磁铁标注了不同等级的威胁区域。红色磁铁集中在商业街,黄色散布在城区各处,蓝色——代表已清理的安全区——只有零星几块,小得可怜。

    参会人员坐了四排。校园基地这边,唐婉晴坐在主位,右手边是方晴和大刘,左手边是刘姐和老秦。何成局坐在唐婉晴正对面,旁边是柳如烟——她面前摊着黑色笔记本和两份备份报告,许小果端端正正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一本从赵默那里借来的空白记录本,圆珠笔已经摘了笔帽。城东那边,宋建国带着小武、程姐和无线电工程师老白坐在第一排。小武的左臂吊在胸前,但脸上已经恢复了侦察兵特有的警觉——他今天能参加会议,说明城东医疗队的处理能力比校园基地预想的更好。老白把一个无线电接收设备放在桌上,天线拉到最长,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静电噪音,是城东侦察队外围观察点每隔一小时发回来的例行报告。

    唐婉晴站起来,没有开场白。“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两天后,商业街方向可能有一场我们从未面对过的丧尸攻击。规模、强度、对手类型,都超出此前的任何一次战斗。今天我们需要在这个房间里确定三件事——敌情判断、防御方案、以及双方的合作机制。先说敌情。何成局。”

    何成局站起来,从柳如烟手里接过报告,但没有翻开。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直接开口。

    “昨晚我带队进入商业街,在距离十字路口三百米的商业综合体二十层做了近距离侦察。目标是一只三晶体丧尸——头部一颗主晶体,胸腔两颗副晶体,三颗晶体协同工作,形成了一套我称之为‘信号中继系统’的活体发射装置。”他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在商业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它能在五百米范围内通过嘶叫召唤和控制新型丧尸,能在更远距离通过定向波束向其他同类型丧尸发送信号。昨晚它发出的波束方向是正南,回应它的信号在约八到十公里外。”

    他放下粉笔,转向所有人。“三晶体丧尸本身已经具备相当的战斗力——速度是新型丧尸的两倍以上,体表覆盖硬化的灰色甲壳外骨骼,力量足以掀翻一辆轿车。但它最大的威胁不是单体战斗力,而是它的指挥能力。昨晚它用一声嘶叫在三十秒内召唤了上百只新型丧尸同时亮出晶体,形成了对商业综合体的包围态势。如果当时我多留三十秒,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老白无线电设备发出的静电噪音。大刘铁灰色的手臂抱在胸前,方晴的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军刺刀柄。

    “更重要的发现是——这只三晶体丧尸并不是最顶层的存在。”何成局的声音沉下来,“昨晚它的主晶体发射波束的频率在不断加速,从每四十秒一波加快到每五秒一波,这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发报’行为。而回应它的那个信号,我的感知无法精确描述其晶体数量,但其能量密度至少是这只三晶体丧尸的十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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