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脑袋
木鱼脑袋 (第3/3页)
爷,里面儿请。”破天轻笑,从腰间金丝钱袋里掏出一锭碎银丢给龟奴,龟奴得了赏,更是笑眯了眼,热情地招呼着破天进了楼。
大厅酒桌几乎满席,身披薄纱面施粉黛,手拿丝巾的怜儿正笑得轻灵为恩客倒酒,偶有胆大客人将怜儿抱入怀中几番摸索,老鸨更是忙得不沾地儿,在各个酒桌前招呼,破天挥手制止了正欲上前伺候的人儿,抬脚往后院走,她已是这里的熟客,这后院也是进得的,告别了那‘酒池肉林’还是这后院儿的青竹山水更得她心。
刘旭一身白衣,黑发未束,赤足坐在柳树下,手指拨弄古筝琴弦,嗡的一声,竟晃得那叶子落下几片儿,莫飞知趣的停在山石前头,破天一人独行,刘旭似未察觉来人,依旧埋头抚摸琴沿,却迟迟不肯拨动琴弦。
破天也未把自己当外来客,随性坐在竹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双腿伸直交叠,闭目养神,有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厮端着套青花茶具送上,刘旭这才停了手中动作,起身一双玉足轻踩在石子路上,行至破天身边坐下,倒着茶叶轻轻搅拌,两人都未开口,却仿佛已知对方心思,气氛和谐。
偶有几丝凉风过耳,刘旭提着热水罐子浇在茶叶上头,冒出腾腾热气,不多会儿,竟泛了清香,破天半睁着眼,一双黑眸盛着浅吟的笑,刘旭低头端起茶杯递了过去,破天亦是接过,却半响未喝,只端在掌心,光闻得这味便知是好茶,奈何她做不了那闲适的品茶人,这茶自己喝倒是糟蹋了。
“刘旭的茶,只给有缘人喝,世凰公主不必这副心疼的模样。”
破天闻言一怔,面带苦笑,身子竟彻底软在了竹椅上,头微偏,本就束得并不劳实的秀发彻底散开,自肩头垂落,半遮半掩的面容更显娇小,一轮浅色弯月冷清洒至面上,更让那双凤眼显得鬼魅妖异,半响,薄唇微翘,顺着茶沿轻抿,“这世上能得刘兄亲手泡茶之人,怕是为数不多,破天何德何能。”
“世凰公主心机颇深,是世间难得的聪明人,这茶自然是喝得的,更莫提当年山角下活命之恩,刘旭已当公主为房内知己,公主莫不是瞧不上刘旭?”
抚摸茶沿的手指一顿,破天眉间神色不明,刘旭也不再多言,他二人在破天四岁时已然识得,这争锋相对的话也说得不少,若旁人来看,只怕会误以为两人乃仇敌,哪里知晓,这便是他二人的相处之道,破天抿唇笑开,眸子宛若晨星,眼中只刘旭一人,“若让你那些红颜知己听闻这话,只怕破天得挨无数眼刀了。”
“啧啧,公主这话说得,刘旭自知魅力不如公主,便是那丞相公子,朝阳王爷也对公主青睐有加,公主裙下之臣更甚刘旭,又何故如此说话?”
破天微愣,转瞬便笑言道,“我倒是忘了,你可是以卖情报为生,我这一言一行哪里逃得过你的耳目,只是这裙下之臣,怕是你误解了,该说是宿世仇敌还差不多。”
刘旭轻笑,端着茶杯也不接话,这跟前的人儿怕是不知那丞相公子已神伤多日,那朝阳王爷更是派出探子私下监视于她,若不是心头装有这女子,何故如此?
他自是权当那看客,这几年他倒是将破天的性子看得通透,只怕这人心中本没有那男欢女爱的设防,只有自己人,敌人,陌生人,三种类别,他又怎会多此一举去戳穿?
不过半响,这茶倒是喝了个干净,破天抬手遮住眼帘,伴着后院儿的青山绿水缓缓睡了过去,刘旭起身进屋拿出小棉被轻巧地给破天盖上,莫飞隐去身形藏在园中,不曾上前打扰,只因他深知,若非破天心中信任之人,她又怎会安心在其身边入梦?心头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暗藏于腹中。
那一夜,暮色黑得渗人,弯月微凉,刘旭随了性子端坐于竹椅之上,陪着破天在这露天后院儿待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