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

    闲时 (第3/3页)

破天说得极为正式,只因这人是真诚对待自己,她若再怀诡心,哪里对得起这番真诚?

    “没……没什么的……”余音越来越小,此时已过晌午,若再不回府只怕惹额娘着急,破天朝念奴告了辞,转身快步离开,身后,那红墙边的小人儿仍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缓缓消失在街道,心跳剧烈跳动,此后无数年头,那人一席深蓝朝服,狭长凤眼呈暖色,粉色薄唇翘起,柔软暖和的手心在头上抚摸的画面再无法自脑中消除,低沉喑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在耳际回荡,君念奴,君念奴,这三字从那人唇齿间吐出,似是染了魔力,夜深人静时窜入胸腔,撩拨一滩春水。

    一路上,破天皆是想着君念奴那傻乎乎的样儿,真难想到,这人竟是那老奸巨猾一肚子坏水的丞相之子,嘴边挂着颇为愉快的笑,回了王府。

    “咦,天儿今日似乎心情甚好?有什么趣事也说给额娘听听?”刚进屋,便看到坐在榻上捧着一翠竹样式刺绣的舒云,破天轻笑,彩儿连忙上前接过破天怀中的书册放在桌上,有下人奉茶,破天撩起朝服衣角坐在塌的另一边,在果盘里取了几颗瓜仁儿丢进嘴中。

    “回府时正好碰到君念奴,聊了几句。”

    “可是那丞相府二公子?”舒云神色颇为暧昧,嘴唇朝破天努了努,将刺绣搁好,眼神发亮。

    “是啊,”破天面上自然,指尖捻着瓜仁放入嘴里,轻轻咀嚼,继续说道:“人家好心来给女儿道喜,女儿自是礼貌接待,额娘不说这个,阿玛哪儿去了?”说来奇怪,往常阿玛除了上朝以外皆是在府中陪伴额娘,今个儿怎么半天不见人?

    舒云轻笑,端起矮桌上的热茶喝了口,道:“你对自个儿的事倒是不上心,你阿玛正帮你张罗着明天的酒席,准备在安王府大宴宾客,庆祝你官拜四品呢。”

    “庆祝?”破天顿时皱紧了眉头,她确实没有听自家阿玛说起过此事,细想后倒是明白几分,只怕阿玛是想借由这庆祝为名,为自己在朝中拉开面子,方便日后自己在朝中行差,心头暖暖的,“还是阿玛想得周全,我倒忘了这事儿。”

    “你啊,对自己的事儿总是这般不上心。”舒云笑骂着,食指在破天脑门前轻点,破天乐呵呵的扯着嘴角傻笑,屋子里自是一番欢声笑语。

    夜了,书房内点着一盏油灯,屋内昏暗,破天端坐在木椅上,倚桌握笔做着文官工作。

    忽而,夜幕下有一灰色鸽子扑闪着翅膀停在窗沿,莫飞从暗处现身,动作小心地从灰鸽脚上取下一竹筒卷纸,交到破天手中,那是每月从边城传来的消息,破天骑九十余人已顺利用伪造身份进入军营,虽只是小兵,却也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每月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向破天传递军中消息,破天自然回信,虽只有寥寥数语,却也足够暖人心肺,这破天骑皆是无父无母的乞儿,又远在他方,每月有破天亲笔所述的‘家书’到手,心头自是感动,对破天下达的任务更是卖力,无一不是死心塌地,恨不得立马上战场,杀敌立军功得实权报效主恩。

    所谓忠诚,须得时刻经营,稍有疏忽,只怕手下亲信会起异心,一招攻心策,日后便是有人用功名利禄相惑,这帮小子只怕也不会轻易动摇,破天这般想着,素手挪开油灯灯护,捻着已看过的密信一角移至蜡烛上,灼灼烧了个干净,遂才执起笔,继续方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