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尚雅至
七皇子尚雅至 (第3/3页)
出线头,下巴削尖,却没有半点胡子,黑发没有光泽,失了生气披在后背,黑中泛蓝的眸子瞧见屋外一席白色长衫的破天时起了少许波澜,朱唇泛青,“是你。”
“许久未见,你身子可好?”破天不等少年答话举步进了屋,明明是夏末,这屋内却带寒气,只一简陋床榻,一矮桌一木椅,再无其他,凤眼扫视一圈,对这七皇子的处境倒是摸了个清楚,坐到木椅上,右手撑头,那少年跟着进屋站在破天跟前,右手牵起这人手腕,食指并中指诊在脉上,眉头微皱,“你染上风寒?”鼻息稍动闻得屋内若有似无的药味,从袖袍掏出一白玉药瓶,倒出一粒伸手递给少年,少年接过却不送入口中,揣在掌心握得死死的。
“尚破天。”
“嗯?”破天抬眼与少年对视,这人比起初次见面时倒多了几分人气,只那脸上惨白的面容未减分毫,起身将这人拽着上了床榻,伸手拉过被子盖在其身上,而后又搬过椅子坐在床头,“风寒未愈用被子捂捂发一身汗也是好的。”说着,连忙将大开的纸糊窗子关好,少年倒是安静,倚在床头,不出声,看着破天忙活,眸底不再死寂无光。
“你常年就是这般生活?”
少年不答,垂下头看着被子,破天自知猜中这人心事,撩袍坐在椅子上,高跷二郎腿,“可想过改变现状?”
“你想要我做什么?”嗓音依旧嘶哑,眸子与破天对视,一眼见底,破天心头赞许,这人倒是通透,“你能为我做什么?”话刚落,少年便伸出手掌,将破天的手握于掌心,一个冰凉一个温暖,一个瘦骨嶙峋,一个老茧遍布,细细摩擦,半响,才又抬头,眸子不若枯水,隐隐发亮,“我不知道,你想我为你做什么?”
破天不答,只是在床沿写下两个字,凤眼深沉,死死盯着少年,不放过分毫,“想要吗?”
“你想我要吗?”这话直白却直刺破天心脏,轻轻点头,少年灼灼盯着床沿字迹,“那我就要。”
“好,”得到答复,破天心下一松,人的眼睛或许能说谎,可这细微动作肌肉规律,心跳声却做不得假,短短几句话,两人便已有了最初的打算,薄唇微微翘起,左手被少年握于掌心,右手轻搁在少年头上揉动,“雅至,日后这深宫中自有人打理你的生活,我会派人为你煎药,势必让你毒素全清。”
“好。”
“我会着手安排你入朝,你且宽心等待。”
“好。”
“我会亲手扶你登上大宝。”
“好。”
那天,阳光出奇的好,透过纸糊窗口洒入冷殿卧房,拉长的两条影子在地面重合成一道,由始至终破天也没有发现,这少年一口应下,只是因这是她心中所要,那是他十多年第一次知道人的身子是暖的,溺水的人若抓住浮木,如何能放手?泛青的唇瓣轻轻翘起,似清莲出水,掌心的药粒带着汗渍。
红鸾动,度佛成魔,贪嗔痴怨恨,为一人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