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理还乱(二)
剪不断理还乱(二) (第3/3页)
披风给破天搭上,两人结伴出了花楼,天色已沉,街上自是安静,有冷风瑟瑟吹拂,衣摆扑哧,割在面上刺得人生疼。
暮色之下,两人慢行回了府,破天不信独孤月会无事出现在刘旭的花楼,只是不知,这人究竟为何来此,猜不透,独孤月心思缜密,绝不是轻浮之人,拽着披风一角的手暴起青筋,面上却端得冷静。
御史宅高门前寒风萧瑟,卷起青石路上的落叶,两尊石狮于夜幕下威严万分,四方灰墙伫立,破天二人揣着小步,迎风而来。
因着破天未归,下人便在门前屋檐上挂了两个红通灯笼照明,不敢闭门,还未入府,远远便瞧见闪烁光亮的灯笼,破天轻笑,赞了句贴心,步子倒是快了,刚绕过台阶石狮,便见屋檐下方,大门边侧伫着一人影,身子单薄只着了身衫子,于寒风中打着哆嗦。
“你怎还未离去?”破天提气张口问道,那人闻声立马回头行礼,原是双儿,也不知等了多久,双颊苍白唇瓣更是乌青,僵硬着四肢行的礼更是不伦不类,破天挥手唤起,英眉微蹙,“不是让你回丞相府,怎还在这里?”
双儿抬着青色眼帘,眼睛肿得老大,瞧着破天哆嗦着说不出话,有守门小厮闻得门外声响提着灯笼过来,听闻破天问话,忙打千道,“主子,奴才早早就吩咐丞相府的人将这人送了回去,可不知怎的,天沉时分,这人又来了,奴才告知他主子不在府中,他执意要等主子回府,奴才拦也拦不住,只能由他在府外等。”
破天头也没回,只身后袖袍一挥,这下人立马安静站于旁边,清风骤起,吹得屋檐灯笼摇晃,双儿见破天不语,膝盖一软竟砰地一声跪在冰凉地上,声响甚大,破天死皱着眉,呵道,“你这是做什么?”
“求公主……去见见我家公子。”只一句,双儿便朝破天哭叩,约莫是在这冷风中吹了很久,话语带着浓浓的鼻气,嗓音沙哑,破天退了半步,一张脸是崩得紧,微弱光线洒在面上,跟照得脸上晦暗不明,黑眸深沉无光,“我若不去,你当如何?”
双儿打了个寒颤,随着破天的话背脊股股凉气窜上心尖,终是害怕,却又抵不过自家公子一声祈求,今日回府,公子仍是不言不语只捧着画卷,药煎了一次又一次,却一口未用,任丞相如何打骂,始终倔强,后来还是自个儿说了来求公主前去一事,公子闻后竟生生咳出了血,面容铁青,却死拽着衣摆,道,“再……,再去一次……”想及公子那时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双儿心疼,欲哭无泪,只能于破天跟前叩拜,求破天慈悲,“公主若不去,双儿便长跪不起。”
破天无可奈何,却也不会明知故犯,要知道,若她今日一去,只怕还未进丞相府便被赶了出来,哪怕进了府,这天子脚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让皇帝知道,又要起多少事儿?安王一脉与丞相一脉有所往来,且还是女儿与儿子。
想及此,就算心中不忍之意滔滔,终是合了眸子,叹了句,“随你。”便转身入了府,红漆府门缓缓合上,隔了那双绝望的眼,亦隔了那些如烟过往,破天乏了,简单洗漱后便入了卧房,一日疲惫,刚躺在八仙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