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日(一)

    除夕日(一) (第3/3页)

  时至晌午,安王携众人行于府外台阶之上,大红鞭炮高挂房檐,管叔捧着火折子恭敬站于一边,下人围在前院儿翘首张望,这炸门乃奉天过年的习俗之一,安王接过火折,递给独孤月,二人一手一柄,客随主便,对笑一声,齐齐弯腰点燃炮竹。

    噼里啪啦的声响响彻天际,立有青烟袅袅,夹着呛人的味道,炸开的炮竹飞溅红碎,溅了众人一身,意为染喜,鞭炮声下,安王畅快言笑,连称来年定顺风顺水,独孤月亦是附和,破天不动声色于青烟之中缓缓移至独孤月身侧,掐着额娘与阿玛笑谈时,低声问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独孤月眯眼,棕色的眸子看不清神色,望着一路炸开门廊的炮竹,笑道:“公主何不猜猜?”

    “独孤月!”破天最是不喜有出乎她意料的事儿,从初识到交锋,她始终摸不准这独孤月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这等雾里看花越看越朦胧的感觉,让她心生不安,咬牙切齿的唤了声,一双凤眼隐泛狠色。

    独孤月纤手绕着鬓发,猛地侧身凑到破天耳边,温热的呼吸萦绕脖颈,低语绵绵:“我不会害你的。”

    破天撇开头,往后退了小步,抬眸便入得独孤月那双宛若晨星的眸子,不动山水,不染俗世,背脊隐有寒气升起,摇头道:“我不信。”

    独孤月轻笑,莫说她不信,就连他自己都不信此等说辞,工于心计善于算计,若轻信于人,早已跌足深渊,二人不语,又闻安王吩咐摆席,便停了话儿,双双入府。

    天色尚早,本欲摆席于院子,岂料今儿个小雪,只好移步饭厅,四方长桌盛酒菜,银盘玉器堆砌,酒色菜香,安王舒云端坐上位,破天与独孤月对坐下首,席间不谈国事只几句言笑,倒是阿玛豪迈,拉着独孤月对饮边关烈酒,半刻,一壶已尽,舒云恐酒多伤身,忙压袖给安王夹了几道可口小菜暖胃。

    独孤月见状,举杯笑言:“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让我好生羡慕。”

    破天见阿玛已显了几分酒气,忙执着杯盏接下独孤月这一酒,凤眼弯成两道,“独孤王爷妻妾成群,更是羡煞旁人。”

    独孤月扭头瞧了笑得一脸灿烂的破天,又瞥了瞥手中酒盏,轻笑一声举杯入喉,而后,又对饮了几杯,酒气上头,双颊绯红,本就谪仙之貌,如今更是衬得妖娆,微微摇晃着脑袋,纤手探入怀中,捧出一锦盒,递到破天跟前,“本王与公主相见恨晚,未备厚礼,只好以这一物,贺新年之喜,还请公主收下。”

    破天轻蹙眉头,吃不准这独孤月打的什么算盘,踌躇半响,还是安王见气氛有些冷场,连忙开口:“既是如此,天儿,你且收下便是,莫要负了独孤王爷一番心意。”见此,破天亦不愿推辞,将锦盒收入袖中,又举杯言谢独孤月。

    酒过三巡,安王半醉,众人皆是饱腹,独孤月起身欲告辞,舒云遣下人撤席,将安王送入卧房,称招待不周,吩咐破天礼送独孤月出府,除夕之日,二人终是在这皇帝眼皮底下公然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