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杂事
年后杂事 (第3/3页)
桌上墨迹未干的信笺,屈指轻叩桌沿,抚额不语,待到心中情绪回复平静,才将纸揉成一团丢到地上,她又不是不知这独孤月的性子,怎就与他置气了?实在与她往日的行事相左,索性亦懒得再回,从书架抽出几本杂书,便在这书房内细细看了起来。
此时,深宫之中,因着二五两位皇子迁居府邸,还未达出府岁数的其他皇子自是各居皇子所,一人一座屋子,白日入书房听夫子教学,晌午便回各自院子用膳,趁着今日阳光甚好,尚雅至遣了太监于御花园中摘了几株娇艳欲滴的花儿搁入青花瓷瓶,吩咐太监往太后与淑妃两处送去,称得孝心,又打赏了好些银子给这太监,自是叫其感激,忙称定办好此事,尚雅至应了声,便移步回了小院儿,还未行进屋子,便见院外五皇子的贴身太监正于树下踱步。
“你这是在做什么?”瞧见尚雅至回来,太监忙挥手打千,低头答话:“回七爷,五爷寻你好一会儿了,此时正在屋内久候。”
尚雅至凝了凝眉,绕过太监,便进了屋子,如今这五皇子已出宫建府,自是甚少于宫中走动,如今冒然前来,也不知为何,他与这宫中众皇子素来不亲近,除了上次与这五哥有过帝都一日游,便未曾独处,实在摸不透其来意,行到屋前,便见五皇子正坐于四方仙桌边转着茶盏品茶,一身朝服还未换下。
“五皇子。”
尚雅竹闻得尚雅至的声音,忙侧身,虚扶了一把,清秀的面容端出一抹亲近的笑,“怎如此生分?唤我一句五哥便是。”
尚雅至不语,落座于木椅之上,双手合拳搁在膝盖上头,低眉顺目,尚雅竹瞧见这人如此淡漠,也不气,负手起身,于房内踱步,约莫来回走了两圈,才低声道:“七弟这屋子好生简单,还有一股药味,可是身子又不好了?”
尚雅至摇头,二人一个说一个听,一个问一个不答,纵使是再好的脾气也被这木头磨出了火,尚雅竹探出脑袋在屋外看了看,合上门,又关了窗子,屋内静谧,只余二人的呼吸,一个绵长一个急促,尚雅至侧身抬眸,一双黑中带蓝的眸子幽幽,死灰一片,“你想做什么?”
“七弟,今儿你可得给我个话,东宫之位你可想要?”尚雅竹压低了声音凑到尚雅至耳边沉声问道,这声音虽低,却如惊雷在尚雅至平静的心水炸响,身子一僵,掌心立有指甲深陷,头微垂着不答话,可这反映却已让尚雅竹探了个底,心下一松,忙伸手掀过茶盏,半响又言:“你若有此心,皇兄定助你一臂之力。”
尚雅至抬眸与尚雅竹对望,一个坚定如磐石一个平静如深海,上身往旁边移了少许,才吐了话:“为什么?”
“只有你登位,五哥才能有达成夙愿的那一天。”他的愿望很小,只是想远离朝堂远离皇室,奈何投错了胎,如今二皇子进得朝堂,行事孤傲,对他这无权无势的皇子自是瞧不上眼,若其登位日子定难过,膝下群弟又年幼,只有这七皇子可扶植,那天出游,他便是瞧出七弟与世凰公主相交甚好,若得安王一脉拥立,又有他从旁协助,登帝位,定不难,皇室中人,押宝只一次,若对了,便双赢,若错了,便是挫骨扬灰的下场,如今他便赌这一赌。
尚雅至探身压着素白袖口给自个儿满了杯茶,临空举起,二人对碰,似立下誓约,达成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