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第3/3页)
郡主回头,微微一愣。我对她福了福身道,“定是少爷想郡主了,小叶在这等您。”
郡主想了想,难得的微微笑了笑,便走了回去。
唉!我叹气,这母子两之间的小别扭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彭朔大概是因为伍瑜的那些话跟郡主置气了吧?他若当真如此,那郡主肯定是更气了,被自己的儿子这般猜疑,情何以堪?只是,那事儿到底……
打住打住,怎么又想了?不是说好不要好奇的吗?秦小叶,管住你自己,什么事儿都得晓得个轻重,知道个分寸。
郡主去了不过十来分钟便出来了,我小心的看了一下她的脸色,辨不出喜怒。
跟着领路的守卫一路走出天牢,上了马车,出了朱雀门。驶上大街的时候,太阳已经缓缓升起,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暖的,……又是新的一天。
日升日落,花开花谢。
转眼,彭朔离开京城已是两年。
犹记得两年前的腊月十九,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整个世界一片灰蒙蒙的白。一大早,天刚亮我便悄悄起身,穿戴好,披上灰色的狐皮大氅,带上前一晚准备好的包袱,拉上兜帽,迈入漫天的风雪里。
地上的雪很厚,一脚下去没过了脚面,嘎吱作响。我尽量轻手轻脚,怕吵醒了一墙之隔的小诺和铃兰。
绕到后院,直奔当初为王六指路的那扇小门,不料却被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两名护院拦了下来。
我有些傻眼,愣愣是看着站在门前的宝清姑姑,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仿佛站在那里很久了。我突然心头发紧,然后一抽一抽的疼。是郡主让宝清姑姑在这里拦住我的?那么又是谁让郡主这么做的呢?依稀想起那日在天牢,临走时彭朔跟郡主见了一面……
我看着宝清姑姑道,“姑姑,让我去吧,不管到哪,我都要是跟着他的。”
宝清姑姑走过来几步,将我遮在伞下,“少爷不愿你跟去,一片苦心,你何不顺了他的意?”
“姑姑,若换做平日,自然是他说什么我都听的,只是此时不同,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我如何能安心留下?定是要他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宝清姑姑轻叹,“到底还是少爷了解你,他早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才托付郡主,务必将你拦下。郡主既然答应了,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你追过去。”
我有些急了,“郡主大人若是真的心疼少爷,就更应该让我跟去,一路上也好有个人照顾他啊。”
“少爷如今是充军发配,不是挂帅出征,他定是不愿让你看到那般光景,小叶,有时候男人就是这么固执,你就听他的安排吧。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郡主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尽快回来。”
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枉然,跟去沧州是肯定不行了,“姑姑,让我去送送他,这总该可以吧。”
“恐怕来不及了,押解的队伍天不亮就出城了,如今怕是已经走出二十里,追不上了。”
我心里突然一空,为什么,他连再最后见我一面都不肯了吗?他怎么那么狠心。
最后我无力的瘫坐在雪地里,掩面痛哭。着实没有想到那日的天牢相会竟成了最后的离别,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此后,我曾在信里无数次的埋怨着他,他便一遍遍的解释,最不愿受那离别苦,望我理解。
两年来,我们每个月至少通两封信。
他跟我说他在那边一些都好,每日跟着四爷一起练兵,晒得又黑又壮。
一年前还领着一只一百多人的小分队将一个土匪窝给端了。四爷上折子为他请功,皇上顺杆直上,立马“论功行赏”,恢复了他的爵位,还封了个中骑校尉,从四品的武将,领兵五千。我当时的感觉就是——相当无语。第一次听说,剿匪这件事原来也可以这么的功勋卓著。加官进爵人人想,至此,华国瞬间掀起了一股剿匪狂潮,一度将绿林好汉们逼的无处安身,这下倒真正是功德无量了。
我在信上说:爵位回来了就行,千万别又想着封王,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没有那当王爷的命,只要一封王,准出事儿。
他回信:谨遵娘子教诲。
信里,我每次都要罗里吧嗦的问上一堆,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唯独不敢问归期。我一直都记着他的话,少则三年,最多五年,我想,或许再过一年,便可再见。
这两年在彭府的日子还算舒心,郡主、四夫人、甚至老太君,对我都颇多照顾,想来都是彭朔托付的。平日里我也乖觉的很,尽量扮演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于是大家就真的把我当闺秀了,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以前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小丫鬟,府里的下人们对我也越发的恭敬,让我突然有种千年的媳妇熬成婆之感。
春暖花开时,央求郡主同意我去了趟墨源,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看看朝气澎湃的墨源城,看看绿树成荫的柳河,看看我的欣荣坊,这些地方处处都留着彭朔的影子,便仿佛是去看他。
回来之后我给彭朔去信说:……以后我们定居墨源吧。
他回信:好,都听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