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齿轮(一)

    182、齿轮(一) (第3/3页)

反复复,就像一部来回重播的黑白哑剧,单调乏味中充满血的腥气。

    我被带到一座不知名的岛屿,那里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大群和我一样的女孩子,一个个表情惶恐,像一只失去庇佑的幼鸟。整整十年,从六岁到十六岁,我生存着、也毁灭在那个无名岛上。

    永无止境的训练,一排排黑衣持枪的男人,岛屿上遍布监控设备,周围都是冰冷的海水。有孩子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训练,试图逃跑,但往往第二天,我就可以看到她们冰冷的尸体,被吊在高高的树枝上,任凭秃鹫和乌鸦啄食,苍蝇成堆而至,腐肉的味道几乎满布整个岛屿。

    有人被吓疯了,有人被乱枪打死了,我也被吓出了一场大病,被扔在冰冷的地下室整整一个星期,周围都是腐烂或半腐烂的的尸体,斑驳的青白头骨。偌大的老鼠和臭虫成群结队从我身上爬过,撕咬着我身上新鲜的血肉,但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痛,或者疼痛也因为恐惧的强大,被排挤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想我应该也要吓疯的,然后任凭那些金光闪闪的子弹在我身上开出一个个黑幽幽的血洞,然后我就会这样死去,身体消化在那些肮脏的动物口中。

    这样,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可笑的是,正如那女人所言,我生命力的顽强超出了我所有的猜测。腐败的地下室中,我吸老鼠的血,与野兽无异的吞食同伴发臭的躯体,呕吐,再吃,呕吐,再吃,如此轮回,没有结束。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扭曲如同鬼刹。

    那是一场永远也无法结束的噩梦,我就这样度过一个星期,顽强,或者匪夷所思的活了下来。我创造了一个奇迹,野兽般的奇迹。

    然而,在我往后的生命中,这场人间地狱的梦魇,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它就像种植在我体内的藤蔓,无法拔出,控制不住。

    在那个时候,在我撕咬着老鼠腥臭的脖颈、做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的时候,七岁的我突然就明白了。

    再也没有人会像爸爸妈妈一样,拼命的宠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