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第3/3页)
表姐在车后方照顾着我的外婆,那个流着口水的白发老人,呆滞地望着车窗外,也许,外婆是幸福的,老年痴呆症摒弃了外界对她一切的搅扰,包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与悲伤。最后,我抬眼又望了望母亲的新坟,她最后的安眠之地。
家,本应饱含温馨的字眼,自从母亲走后,对于我来讲,就只是众多汉字中的一个,不再有任何的意义与温度。出殡后的几天,父亲意外的没有喝酒,总找话对我说,问我的学习,为我做饭,似乎换了另一个人。可惜,我已没有了与他说话的欲望,即使在他为我做了第一顿饭后,我依然不语,不哭,不闹,这让他着急,恼怒,也痛苦不堪。我依然正常的上学放学,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我不理会,可是,仍会有些许的话飘进我的耳朵,虽然对方已把声音压的极低,我依然听到了那些出于不同目的的议论。
“这孩子真是心硬,母亲死了竟然没掉一滴眼泪。”
“就是,这样的孩子真是少见,恐怕对她妈妈感怀不深啊。”
“谁说不是呀,她妈妈可真是白疼她了。”
……
每一句,对于幼小的我来说,都如刀割般疼痛,回到我那几尺见方的小屋,关上门,把头深深埋下,闭着眼睛,却依然哭不出来,似乎从那时起,我的泪腺已然作废。
没几天,放寒假了,暴风雪持续了一周,我的沉默不语也持续了一周,悲伤,自责,痛苦,懊悔,牢牢地压在我年幼的心灵上,没有喘息的机会,终于在考过试的三天后,在第四天的暖阳升起前,我,病倒了,只记得在意识涣散前,我对着焦急的父亲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没了意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爸爸,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