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婚礼

    第 7 章婚礼 (第3/3页)

医院?”我着急地问道。虽然患者意识还算清晰,但是估计是肾上腺素起作用还感觉不到疼痛,这样下去很有可能随时心脏骤停。

    “大约十分钟左右。”

    “请你们快一点!”

    “袁小川,你去接直升飞机,救护车十分钟左右就要过来,我负责那边的患者。”

    “了解。”

    “联系手术室,准备监护器,呼吸器,除颤器,血浆。”

    “是。”

    我飞快地下了楼。

    “洪先生,能听见我们说话吗?”救护车门打开,患者被推了了出来。

    “这里是医院了喔。”我一边检查着患者的身体一边和他说着话。

    “老婆,我回来了。”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臂。

    “意识已经开始混乱了。赶快送进手术室!”

    刚进手术室,患者突然抽搐起来。

    “患者室颤了,除颤器!开通静脉通路!”

    “是。”

    “充电到200J。”

    “充电完毕。”

    “好,你们站远点。”我双手握住电击除颤器说道。

    片刻之后──“恢复了!”

    “肾上腺素静脉注射!”

    “是。”

    正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蔚昀泽进来了。

    “蔚医生,请过来帮忙开腹的手术,我要把木条拔出来。”

    “好。”他换上手术服过来。

    几十分钟以后──

    “好了,这样腹部手术就差不多完成了。”

    “那,我要拔木条了。”

    我用无菌布包住露在身体外部的木条,慢慢地、一点一点将木条拔了出来。

    终于,那整条长约二十公分,直径约五厘米的木条被完整地拔了出来。

    “接下来要注意术后感染和并发症的问题了。”

    “是呢。”蔚昀泽脱下手术服回答。

    “对了,蔚医生,今天夏小姐来找你了。”

    蔚昀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

    “前几个礼拜上次和你相亲的那个。”我好意提醒着。

    “啊。是吗?”冰山男哼了几声就出手术室了。

    切,干什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啊?我心中说了一句。

    在每天忙忙碌碌的生活中,转眼就到了7月18日,我的婚礼。

    日子是双方父母一起研究黄历之后定下来的,锦安自古以来都是个以双数为吉祥的城市。而我的婚期从公历上来看是双数,在阴历上看是六月初八,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俗语谓之“双吉”便是如此。

    说来也怪,那天天气极好,在此之前接连下了一个礼拜的暴雨,到了7月18日的早上,天空却突然一扫之前的阴霾,不多时便豔阳高照起来,一片澄澈。我老妈更加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便喜不自胜地认为我与阮骁扬的婚姻是得了上天保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迷信起这些事来了。

    坐在教堂的新娘准备室里,我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老爸老妈却比我还紧张,老爸一直在练着步伐,待婚礼开始的时候他要挽着我的胳膊从教堂的入口一直送到阮骁扬的身边,而老妈,则一直在检查着我的妆容,摆弄着我婚纱大大的裙摆。

    “爸,不用这么紧张的,就像平时一样走就好啦。”我安慰着他。

    “那怎么行?从教堂口到圣坛边的这一段小小的路程,是我们明慧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段路呢,爸爸当然要陪着你走得漂漂亮亮的!”

    “爸爸!”我的眼睛都湿润了。

    “好啦,老头子不要再说了,待会明慧把妆都哭花了还要再补,婚礼就要开始了呢。”

    “请新娘准备入场。”侍者走了进来,通知我们入场。

    我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戴上轻柔的白纱手套,等着爸爸过来牵我的手。

    平日里戴上手套都是为了给患者诊治或者是准备上手术台,而这一次,却是要把手交给一个男人,许下婚姻的誓言,感觉真是太不一样了。

    “我们明慧啊,今天实在是太漂亮了。”老妈给我戴上头纱,眼中溢出泪水,“我都不想把你嫁出去了。”

    “妈,你到底还让不让我嫁人啊。”我噙着泪笑着问她。

    “好,不要浪费时间了,快入场吧。”

    熟悉的音乐响起,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的结婚场面终于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红毯的那头,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人在圣坛那边等着我。

    阮骁扬今天依旧十分养眼,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他惊为天人,估计要是粉丝们看到这个场面都要把口水和眼泪流光。

    我的心通通地跳着,感觉到挽在我胳臂上的手臂也在微微发着抖。

    我轻轻拍了拍爸爸的手臂,给他安心的笑容,示意他不要紧张。

    随后就是来到圣坛前,听神父庄严而又慈爱地宣读那冗长的老生常谈的誓词。

    最后,劳累的我和一直神采奕奕的阮骁扬终于被人群簇拥着走出了教堂,放飞了数以万计的彩色气球之后,我们在教堂门口拍照留念。

    我提着摇曳拖地的婚纱裙摆,被送入了阮骁扬的车子,开往我们的新房子。

    “顾医生,很辛苦吧?”阮骁扬开着车子,询问着旁边昏昏欲睡的我。

    “是呢,比在手术台上站六个小时还累呢。”我也没心情看他揶撸我的表情,懒懒地说道。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新房子有准备你的大房间。”阮骁扬突然有些体贴地说道。

    “到西暮路把我放下来吧,我今天晚上值班。”

    “今天还值班?”他显然有些讶异,“真辛苦呢。”

    “是呢,我是急救医生啊。”我看向车窗外已经开始落山的太阳,车内的空调风吹着我,隔着车窗一点都没有办法感受到太阳的温暖气息。

    虽然头等大事如愿顺利地解决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意想之中的轻松。

    从西暮路上下来,我拎着婚纱裙角低着头悄悄穿梭过静寂的街道,这条路本来就人烟稀少,是锦安的旧城区。此时已经暮色西沉,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夕阳透过银杏树扇形的树叶照在我身上,纯白的婚纱也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微风一吹,竟已经有过早凋零的明黄色叶片打着旋儿在我的周围四散而落。

    真是极美的场景呢,仿佛秋意已经降临,我的心也生出无尽的孤寂和萧瑟。

    眼下是无忧了,但是,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在这虚假的婚姻中渡过吗?又要到何时,才能有真正让我安定的幸福呢?

    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这样的安定呢?一年?二年?又或者,十年?二十年?

    想要真正的幸福,很难吧?

    转眼间我已经来到我的小屋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脱下折腾了我一天的高跟鞋,我立即奔到床边一把扑到在棉被里,久久不愿起身。

    然而脑中却在习惯性的提醒自己该起床打理打理去医院了。

    慢腾腾地从床上起来,却不经意在穿衣镜上瞥见了自己穿着婚纱的侧影。我微微愣住了,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也已经拥有了美丽的侧影。

    我索性转过身来,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27岁的我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和青涩,脸部线条虽然仍是很柔和,但已经开始变得成熟和干练,看来几年的医生也不是白当的。

    有多久没有好好地看过自己了?仔细想想,从进入现在这所医院的急救科室开始,我就只有上下班在医院更衣室换衣服时匆匆瞥过镜子里越来越憔悴的自己。

    我久久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欣赏着自己难得的明丽。

    片刻之后,我不再迟疑,迅速地脱下婚纱,换上平日里的衣服,拆开盘得高贵优雅的头发,扎起马尾,最后再细细卸下脸上的妆,变回素面朝天的、真正的我。

    憧憬一下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待到魔法时光过去,我就该心平气和地变回到原本的自己,更何况,我不曾拥有能把南瓜变成马车的魔法,也没有王子在找我要给我穿上水晶的鞋子,我只是和与人订了婚姻协议的疲惫女子。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医生,急救医生。